第 53 章（2/2）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风声与鸟声。

纪长渊静立许久，终于按耐不住，试探着问:“二小姐”

“我说过，最后一次，你最后一次帮我做事。我说到做到。”君蔚扶着石桌，全身的重量都在那一只手上，雪白的手背上淡青的静脉凸起，声音很平静，也很凉，像是海面下的冰山，坚硬、冷锐。

她站起来，好像沙漠里的胡杨树，骄傲而凛然，道:“纪氏第十一代执行者，纪长渊。”

“在。”纪长渊下意识应了一声，立正站好，身形笔挺，神色肃然。

她继续道:“功高过少。”

纪长渊怔住。

“自此时起，解除誓言，归还自由。”她淡漠甚至冷淡地做了终结。

纪长渊凝成雕塑，辨不清喜怒，连眼神都僵硬了。

枷锁落地，从此他不必听命于君蔚，不必左右为难，不必惴惴不安。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来临，他该轻松的，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并且，永远也不会快乐了。

他觉得不该是这样，不该这样收场，他想说他从未忘却过仲夏月桂树下许的誓言，他记得那天的月色很好，星光也很好，她，也很好。

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想对他的二小姐说。

那些她不知道的，没有说出口的。

然而他动了动唇瓣，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你自由了。”君蔚轻声道，柔软苍白如同风中漂浮的柳絮，“两不相干。”

“不见。”

纪长渊敏锐地察觉到君蔚想挂电话，并且从今往后，或许真的再不相见了。

他抓紧时间插了一句:“大小姐很思念你。”

然而那边已经挂断了。

他盯着手机，眸中泛起波澜，又迅速化为死寂。

纪长渊面色平静，利落地拆出电话卡，碾为粉末，冲进下水道，推开房门出去。

君蔚踉跄走了几步，扶着花架，撕心裂肺地咳嗽，唇角沁出殷红的血迹，仿佛要把心肺一并咳出来。

白苏在屋里煮茶，纪长念隐在暗夜里，无声地注视着，然而没有谁敢去扶她。

君蔚捂着唇，用尽了力气，扯着花架，看向璀璨星河，眉目一敛，倒在了蔷薇花丛里。

月光凝成了眼角的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