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2/2)
不过方轻鸿还是小小惊叹了下,“赌博、集资和高利贷一体,完美的一条龙服务。”
“大开眼界了?”
“确实。”
“怎么感谢我?”
“今晚的医药费我包了。”
“啧,你就这点诚意。”
两人边聊边往外走,刚出财务室,就有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中年男人恭敬地迎上,笑容满面地打招呼,“陆少,好久不见。”
陆铭俞点头,“有事?”
中年男人讪笑,“是有点事,您看能不能抽几分钟,我们到里面聊下?”
陆铭俞看向方轻鸿,方轻鸿表示没有意见,他这才“嗯”了一声。
中年男人领他们到旁边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主动替他们沏好绿茶。
中年男人将茶杯送到两人面前,寒暄几句,“原本早该请您来这坐坐,不过一直都没遇上您有空的时候……”
陆铭俞曲指轻敲桌面,“说重点。”
“是是是。”中年男人连忙说出所图,“是这样,我们拳场过两个月要请哈维·尼克来打一场拳赛,原本是安排大邱跟他对打,但是他前段时间体检出身体有问题,年后得做手术修养。”
他面有难色地继续说:“大邱不行,勇刚按理说也勉强能上,但您看他这两天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这指的是勇刚两次都输给陆铭俞的事。
中年男人语带试探,“我就想着,您有没有兴趣,上场跟哈维·尼克过两招?”
陆铭俞的神情自进门来就没有变化,淡声问:“说完了?”
中年男人忙不迭地应,“说完了,就这点事。”
“再说吧。”陆铭俞等方轻鸿喝了两口茶后起身,“走了。”
中年男人一脸憋闷,这位少爷的回答该怎么理解?去还是不去?或者什么时候给个明确的回话?可他到底不敢多问,亲自将两人送到门口。
等他们消失在茫茫黑夜中,中年男人的笑容立刻垮下,转身就烦躁地踹了墙壁几脚。
“都他妈的什么事啊!”
一旁的小跟班为着讨好他,同仇敌忾地说:“就是,去不去就一句话的事,摆什么臭架子。”
中年男人一巴掌拍的他踉跄后退,“那是咱们老板过命的兄弟,轮的上你这张臭嘴说三道四?”
小跟班摸着脑门,委屈兮兮,“我也是替詹哥你担心,要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上场可怎么办?”
“闭上你那乌鸦嘴。”詹哥点了根烟,眉头皱成川字型,“得想办法让他答应,什么办法能行呢……”
小跟班自诩机灵,献计说:“他跟咱老板不是兄弟吗?让咱老板开口,他肯定答应。”
詹哥恨不得拿烟头烫他脸,“你懂个屁!他是瞒着咱老板偷偷来玩的,要是告诉老板,他还肯再来?”好不容易来个实力不俗的生面孔,大翻盘能挣多少钱知不知道!
小跟班无语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詹爷,要不你□□吧。”
“……”詹爷不踹墙,改成踹他,“你给老子滚蛋!”
回程是方轻鸿开的车,许是雪色和路灯的搭配太过完美,一路上两人都没再开口,默契的享受难得的静谧。
春节替城市带走了欢闹,市一急诊罕见的门可罗雀。
步入不惑之年的女医生十分尽责,在检查完陆铭俞身上的伤后又询问了细节,终于在拍片后确认他有轻微脑震荡。
医生龙飞凤舞地填写病例,头也不抬的教育批评。
“都多大岁数了还学小年轻打架,你看看你这浑身的伤,旧的没去新的就来,当买衣服呢,越多越好?”
“好好的小伙子干什么不好,非要当小混混,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流行古惑仔了,山鸡哥陈浩南早已退出历史舞台了!”
原来是把陆铭俞当成小流氓,以为他打架斗殴受的伤。
陆铭俞不辩解,方轻鸿也不多管闲事,反正跟她没多大关系——可医生不这么想,矛头一转,火力对准方轻鸿。
“你这个女朋友都在干嘛,就由着他胡来?”
“医生,我不是……”
医生将病例一合,噼里啪啦地敲键盘,“现在中老年疾病都在青龄化,你男朋友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就是提前老年痴呆,说不定四十岁你就能推着轮椅带他去晒太阳了,你确定能接受这种未来?”
“我不是……”
“不要以为年轻就可以挥霍健康,正因为年轻,你们才要好好珍惜身体。”
方轻鸿放弃挣扎,乖乖听训。
医生将药单拍到桌子上,“我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你们两个,明白了吗?”
方轻鸿被医生的气势所压,只得点头应是。而当事人陆铭俞泰然自若,优哉游哉地看着她被训斥。
缴完费又领好药后,两人在休息区坐下。方轻鸿将药递给陆铭俞,他不假思索就反手推回她怀里。
陆铭俞:“你给我讲讲药都怎么用。”
方轻鸿拿出一盒药,指着上面贴着的标签,“这里有写,你照着上面用就行。”
陆铭俞不乐意,“我想听你说。”
方轻鸿指着自己疲惫的眼睛,“不好意思,电量只剩5%,无法开启语音功能。”
陆铭俞看了眼腕表,11点58分,离零点还有两分钟。
方轻鸿低头系着袋子,冷不丁被他握住手腕,一把从座椅上拉了起来。
男人的手心源源不断地输送温热,骨节分明的手指牢牢圈住她,不轻不重,霸道又不失柔和。
她被他带着向前小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穿得太多,跑起来十分吃力,“陆、陆铭俞,你干嘛呢?”
他没有回答,拉着她从暖和的急诊大厅跑出。风夹着雪花兜头盖脸而来,凝在他漂亮的眉睫上,他微微眯了下眼,长腿依旧大步向前。方轻鸿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一起狂奔,直到跑出医院大门才渐渐停下脚步。
他手上力道微松,方轻鸿立刻抽回手,弯下身子大口喘气,还没来得及抱怨几句,又听他说:“方轻鸿,你看。”
方轻鸿抬起头,霎时被远处的景色吸引住全部心神。
标志着城市繁华的钟楼大厦傲然挺立,时针和分针同时停在零点,LED彩光从表芯蜿蜒至表盘脉络,如星河流转般璀璨绚丽。
在弥漫的夜色里,它是点亮前路的火光,是指引方向的灯塔,是划破孤寂的号角。
陆铭俞站到她身后,贴在她耳边轻声说:“方轻鸿,除夕快乐。”
这一天,方轻鸿和陆铭俞站在医院门口,共同迎来了2017年的最后一天。
钟楼的灯光秀很快就结束,街道恢复空旷沉寂,鹅毛般的大雪倾飞,覆盖住视线里的所有事物。
他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留下身后并排的两串脚印。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声。
“陆铭俞,除夕是指每年农历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夜晚,所以现在不是除夕,不能说除夕快乐。”
“那要说什么,除日快乐?”
“根本没有除日这个说法。”
“好歹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凌晨,总要找个祝词。”
“我们只是凑巧在医院迎来了零点,这个描述更加准确。”
“这世上每个第一次都值得庆贺。”
“你确定我们是在聊同一个话题?”
“是你跑偏了。”
“……你随意。”
“方轻鸿,你有新年愿望吗?”
“你指哪方面,包括世界和平这类吗?”
“在我力所能及内的愿望。”
“倒是有一个。”
“什么愿望?”
她的叹息淹没在雪里,“陆铭俞,新的一年,对自己好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