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弊(2/2)
张夫子捋了捋胡子,仿佛胜券在握,瞪了文宁一眼又开始乘胜追击:“可有人能证明,你所言非虚?”
“若是无人可证,老夫也只好将你此次成绩计零。”
张夫子又拾起那副虚假的慈和模样,站在道德高坡洋洋自得,好似他当真是一个宽宏大度的好师长。
区区小辈而已,纵是身份尊贵又如何,在他的地界还能翻得过天去?这桩买卖着实做的不亏。
张夫子暗自点头,拿捏起官腔,不急不缓道:“学生年纪尚小,心思浮动,偶尔行差踏错也是有的。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老夫也就不计较你抄袭习作之过。”
堂内靠着后门边的小姐读完那张写满工整小楷的卷子,顺手往后一递,正巧递在了赵雍手头。
他一目十行阅过,轻挑长眉,朗声道:“哦,不知我可否做这个人证?”
赵雍缓步走到慕阮阮身侧,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的头,平声又道:“我及冠时曾领命入翰林苑修习,当年有幸随史太傅修补北魏旧史,宵衣旰食不敢唐突,是以无论是正史残稿,抑或逸闻孤本都多有批注解释。”
熟悉的小龙涎香萦绕在鼻间,慕阮阮半仰头凝眸去看,习惯性的在他的手掌边蹭了蹭。
……
不对啊,这动作怎么那么像她家那只同名同姓的猫主子?
慕阮阮你的硬气呢!
她懊恼地点了点额头,后悔不迭。
赵雍喉头一滚,没忍住轻轻笑了两声。
慕阮阮:“……”完了,更丢人了。
赵雍清了清嗓子,从她手中抽出那本书,动作间不慎触及她冰凉的手指,剑眉一皱,随意翻了几页又道:“这本上的批注约莫也作于那个时候。”
文宁打这闹剧一开始,注意力一直放在慕阮阮身上,这会儿好巧不巧把他俩间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先是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半晌似乎想明白了个中关窍,又是红唇微张,暗自咂了咂。
乖乖,慕二以前不是最不好大殿下这一口吗?
什么时候就……
难道从她被老头子禁足那一刻,这个中行道就变了个南辕北辙吗!
哎不对,南辕北辙这个词儿是这么用的么?
慕阮阮自然无从得知文宁的问题,她装作无事发生挺了挺背脊,坐得端端正正。
赵雍将书册陡然一合,扬声又问:“敢问你所言类似文章,作于何年何月何日?”
张夫子好似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虚张声势都被赵雍这一问消弭于无形。他肩膀缩了缩,支支吾吾道:“我……这……”
赵雍眉沉如壑,声音渐冷:“太学本书香清净之地,何时也弄得如此乌烟瘴气?”
张夫子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呐呐不敢言语。
跟在后头的郭祭酒面色发苦,拱手道:“殿下息怒,此事下官必定严查,一定给殿下一个交代。”
赵雍微点了点头,眉间凝着几分冷意,缓声道:“待祭酒彻查清楚,烦请递封折子去父皇那儿。”
秦家小姐何曾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心头战战兢兢,侧首要向身旁的贺瑛寻个对策。而贺瑛的目光从赵雍出现的那一刻,便不自觉地黏在他身上,盈盈眼波里是无可掩饰的恋慕。
贺瑛眸色沉沉,姣好的面容似蒙了一层霜,一颦一笑僵硬得仿佛能掉下冰碴子来。
郭祭酒有几分犹豫,赔笑道:“这……下官所辖份内小事,怎敢轻易叨扰圣上?”
赵雍自不肯就此轻拿轻放,低头瞧了瞧慕阮阮,微微一笑,“元福表妹平白受了委屈,涉事人等父皇母后自不会轻巧放过。”
“再者,教化育人乃国之根本,既是根基有损,又何来小事一说?”
郭祭酒呐呐,自是无奈地认下这桩苦差事。
慕阮阮瞧着分外欷歔,有道说是世人都说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这权力二字不知是赛过神仙几筹。
也怪不得,每朝每代的夺嫡都弄得个血流成河。
慕阮阮动了动眼珠子,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瞟了瞟赵雍,视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旁顿了顿,暗自下定决心。
若是到了合适的时机,她一定好生提点提点这位傻白甜大殿下,无论如何也不要让他成为赵元稷帝王路上的一捧炮灰。
美人赠我金错刀,英琼瑶是报不得了,送他四方宝玺,也、也算不辜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