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2/2)
赵雍冷呵:“我不想说第二遍。”
慕阮阮欲哭无泪,撑着窗棱仰头呐呐道:“我、我就是路过。”
赵雍眸中划过一丝诧异,皱眉缓和道:“进来说话。”
慕阮阮哦了一声,胡乱整了整衣襟,提着裙角一步一顿地往里走。
而且,奇怪的是门外守着的两个羽林卫目不斜视,丝毫没有拦一拦她的意思。
哦豁,有意思。
慕阮阮不信邪地伸手,在左手边的羽林卫眼皮儿下晃了晃。
赵雍冷不丁咳了一声,忍着笑道:“还不快进来?”
慕阮阮懊恼地拍了拍头,跨过门槛到了殿内,她环视了一周,含光殿里确乎是空空荡荡一眼即可窥得全貌。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除却香案前的两个蒲团,甚至连个坐垫都没有。
这就很尴尬了。
赵雍长眉轻挑,解下披着的薄氅,规规矩矩地放在了他的身侧。
慕阮阮从善如流,乖乖巧巧地坐了过去。
赵雍睨了她一眼,曲指在她的额间弹了弹,“谁教的你如此偷偷摸摸,什么墙角都敢听?”
慕阮阮讪讪:“纯属巧合,我来寻你恰巧就撞见了……我总不好闯进来,平白扰了你们。”
赵雍哦了一声,“所以你就顺势留下听个热闹?”
“当然不是!”慕阮阮差点没指天发誓,又弯了弯眉,讨巧道:“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走吗?”
赵雍不甚在意,忽而话锋一转,伸手向她,“我的络子呢?”
慕阮阮:“……”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慕阮阮义正言辞:“现在是说什么络子的时候吗!”
“你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恐怕不大好收场。且,就算你有十成的把握,也不可这般平白将自个儿置身险境。”
慕阮阮越说越觉得自个儿有理,震震有声又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圣主不乘危而徼幸。太傅念叨了多少年,你怎生就是不懂!”
赵雍替她挽了挽鬓边散落的碎发,诚恳点头,“小郡主教训的是,雍……知错。”
他又近了半寸,低声道:“郡主打算怎么罚我?”
他的气息温热柔和,半点不似她在窗边看时那般冰冷砭骨。
“算、算了。”慕阮阮心跳漏了一拍,不自然地往后退了退,虚张声势道,“本郡主觉得你甚是可怜,姑且陪你一陪,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赵雍忍着笑,“我自请认罚且态度良好,又如何得寸进尺了?”
慕阮阮挺了挺背脊,被热气熏成一团浆糊的脑子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索性胡搅蛮缠道:“我说不过你,你、你不准再说了!”
赵雍从善如流,眸色温和盯着她不说话。
慕阮阮偏了偏头,不自在道:“我从拓跋肇那儿求了一个要求,你、你若用得上,我可以去请他出面。”
赵雍眯了下眼,抓住重点:“阮阮同他私交甚好?”
“私交?”慕阮阮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无厘头,如实答道:“我同他哪儿来的私交,不过……我自认对他恩重如山。”
且不说救命之恩,解救之劳,就连老婆都是她帮忙撮合碰面的,怎么看怎么都是恩重如山!
赵雍点了点她的鼻梁,心情大好。只要她在,他自不会去同一些无干人等计较。
慕阮阮打了个呵欠,腰肢一软瘫坐在地上,她眸底雾蒙蒙一片,眼泪汪汪问道:“这原本是哪位娘娘的居所,为何如此简陋?”
赵雍道:“先皇后崔氏。”
慕阮阮一惊:“白月光?!”
赵雍已然习惯从她嘴里是不是蹦出几个没听过的词儿,顺着她继续道:“倒也勉强配得上母……”
他扯了扯嘴角,一顿又道,“配得上崔娘娘。”
慕阮阮组织了一下语言,皱着小脸又问:“可是,她不是……”早在十二年前命丧长安吗,怎么建康的皇宫里又有她一袭之地?
赵雍眉梢眼角俱是讥诮,“自请殉国的皇后,咱们这位皇帝若没有半点作为,又怎么去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更何况……他的父皇不仅不是那等有容人之量的,还十分在意身后之名,恨不得史书丹青上写满他的丰功伟业,要后世子孙日日给他歌功颂德。
赵雍长吁了一口气,略有些艰难地起身,打算去拉她的手,而又顾虑着怕把人吓跑,退而求其次地拉着她的袖口。
慕阮阮不知所以然地跟着他一道朝香案边走。
赵雍低眉敛目,颇为肃穆地重新点上三柱香插回案前,拉着她在崔皇后的画像前叩了叩。
慕阮阮低着头扫了他一眼,心道这……怎么这么像过年领着小媳妇儿回家祭拜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