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饼(2/2)
赵雍嗯了一声,就着她的手含住半大的酥饼,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舌尖在她手指一卷而过。
慕阮阮陡然一惊,整个人炸了一圈,匆匆忙忙抽回手,详装困倦打了个呵欠,叹道:“你下次布局不若换个稳妥的法子,都说了缓缓图之,如何能拿自己冒险。”
“好。”赵雍喉头一滚,目光灼灼。
慕阮阮招架不住,背脊往柱子上抵了抵,闭上眼道:“我、我困了,先小憩一会儿,等来了人你再叫醒我。”
赵雍也不揭穿,低低笑了一阵儿,又应了一声,“好。”
慕阮阮这一整天跟各方神仙斗智斗勇,早是筋疲力尽,靠着柱子本想着合眼养养神,但显然没料到没一会儿便被周公俘虏,陷入酣沉的梦乡。
赵雍注意到她的呼吸逐渐均匀平缓,探手小心地把人往怀里搂了搂。
许是位置变动间动静有些大,慕阮阮嘟着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声。
赵雍呼吸一滞,慕阮阮却并未醒转。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左右寻了个舒适的位置乖巧地睡下。
……
日上中天,魏尽加急赶往含光殿时,慕阮阮仍睡得香甜。
含光殿大门洞开时,带起晨间微凉风,睡梦中的慕阮阮皱了皱眉,赵雍细致地替她拢了拢身上盖着的大氅。
当然,也是他的。
赵雍甚至颇有闲心地把玩着慕阮阮腰封上,那块他亲手送出去的血玉。眼尾上扬,眼底含笑,显然是心情大好。
魏尽目不斜视,抱拳道:“殿下,一切如您所料,御史台那边……”
赵雍皱了下眉,嫌弃道:“小点声。”
魏尽:“……”我的声音还不够轻吗??殿下你不能宠着郡主就不讲道理啊!
魏尽一言难尽地拱了拱手,声音放轻了些,“御史台那边握着太子陷害手足的证据发难,且不过是呈上了拓跋世子的证词,陛下便招架不住只说容后再议,草草罢朝。偏这位林御史也是个执拗的,这会儿正跪在宣门殿等陛下一个答复呢。”
赵雍抿了抿唇,讥诮道:“咱们的陛下岂会轻易认错,这事还有的熬。”
魏尽:“话虽如此,但朝臣那边似乎对太子一党颇有微词,近来想是会有一番动作。”
赵雍的手掌在慕阮阮身侧轻轻拍了拍,淡淡道:“东宫行事向来跋扈,同御史台积怨已深,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了错处,当然得痛打落水狗。”
魏尽一笑,道:“狗咬狗扯出一地鸡毛,自然是好戏连连。”
赵雍兴趣缺缺,想了想又问:“雁门附近的灾情如何?”
魏尽叹了一声,苦笑道:“朝廷赈灾饷银久久不至,米商们又各自通着气,混乱之中粮价飞涨,目下已是二两银子一斗。百姓们吃不起米粮,卖妻鬻子已经算不得什么,州人相食也是……常有的。”
二两银子在建康,够寻常人家半年花销。
赵雍捏着大氅一角的手掌紧了紧,拧眉又问:“秦州是谁主事,如何没有半点作为?”
魏尽呸了一声,恨恨道:“秦州郡守姓孙,乃是太子太傅的翁婿。那狗官不仅不曾出面制止,还从中周旋吃了不少利,就连当地乡绅自发赈灾的米粮摊子,他都想掺和一手。”
说着他看了看赵雍怀里的慕阮阮,又道:“慕氏祖祠正巧也在雁门,听闻……慕家人放粥的摊子也被这姓孙的多次搅扰。”
赵雍按了按眉心,疲惫道:“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东宫那边,分派人手先去秦州探查清楚,还有……”
“若慕家有用得上,让咱们的人多帮上一帮。”
魏尽应了一声是,半晌又不解道:“秦州的事,纵殿下有心,怕也是鞭长莫及,这一出又是?”
赵雍玩味一笑,“待东宫的事了结,这桩苦差事,约莫也是落到我头上。”
帝王之术讲究制衡之道,皇帝既然免不得处置一通太子,自然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呆在建康笼络朝臣。
不过,倒也正中他下怀。
比起错综复杂的建康,秦州等僻远之地才正正是大有可为。
赵雍思索了一阵,又道:“去跟谢湛通通气,若是我去了秦州,还劳他多看顾阮阮一二。”
魏尽还未来得及应一声是,一抬头又见他家主子低头盯着慕小郡主,皱了皱眉道:“算了,她一向爱胡来,旁人的照拂哪能面面俱到。”
且……
赵雍半点也不想承认,就连他目下的左膀右臂谢世子,也曾是慕阮阮仰慕过的一员。
魏尽:“……”
乖乖,这宠溺中又带三分醋意的语气,竟会是他家殿下能说出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