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玉蒙尘】（2/2）

即便是叱咤江湖的南侠，也许不怕刀山火海鬼门关，但对于这些他从未听闻过的种种，对于一千七百年后截然不同的世界，他也是会害怕的。

可害怕又能如何呢？他并非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之辈，但亦有满腔热血抱负，此生也有愿做的事情，也想死得其所。

所以，无论前方是风是雪，他也要去面对。

但清晨，拖着一夜未眠的沉重身体来到开封府的时候，却听说了一个消息。

仁宗召方冉进宫了。

自从知道展熊飞便是展昭之后，方冉的状态一直很不好。她先是慌张无措，然后绞尽脑汁想要救展昭，最后想出了办法，又要思考怎么让展昭接受。展昭接受之后，她还要想怎样去凭空建立一个新世界。

一直都很忙乱的她甚至没顾上让展昭解释一下熊飞其实是他的表字，所以方冉才会听到别人这么叫他，更遑论再去想其他的事情。突然间仁宗传召，方冉有些懵——他既然已经下了罪己诏，说明已经听进去了她的话，为什么又要传召她呢？

原本她是想推掉的，但又担心万一仁宗觉得她抗旨不尊一事很严重，要惩治她，事情便闹得大了。反正她也准备让展昭休息一日再走，便还是决定去了。

进入福宁殿，方冉仍旧没有行礼。仁宗似乎也知道她是个不受礼法拘束的人，干脆屏退左右，免得她不自在。

看仁宗和和气气的模样，方冉越发不明白他找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听包卿说，你叫方冉？”仁宗淡笑问道。

“是。”

“多谢你那日同我所言的那些话，当真是醍醐灌顶，让我没有做个昏君。”仁宗看方冉的眼神越发柔和。

“官家能想通便好。”方冉仍不解其意。

“你并非是平凡女子。从身手到见识，都是女子中的佼佼者，比朝堂大臣也不差。”

“多谢官家夸奖。”方冉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样的女子若在民间却是可惜了，你可愿入宫为妃么？”仁宗依旧淡淡笑着，并无甚猥琐的表情，似乎当真只是不忍美玉蒙尘。

原来是这样。

方冉终于明白了仁宗的用意，心中倒是想到了更远处。难怪他屏退左右，却原来是给了自己退路的。若是屋中有旁人，而自己又说不愿，仁宗面子难看，若是不允显得他强抢民女，若是允了方冉也定会被说三道四。而现在这般，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思及此，方冉道：“不愿。”

“为何不愿？”即便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仁宗也不愿轻易放弃。

“我留不下来的，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方冉含糊其辞道。

“不能不走么？”

“不能。”

“为何？东京城如此繁华绮丽，有何不好？你可是还有父母亲人在外地？我可以赐你宅院将他们接来。若是你还有什么事要去做，也可以先去做完再回东京。”

“……”仁宗果然是周全，方冉竟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想了想，方冉干脆不同他多费口舌。

“官家，你可知我为何留不下来么？”

仁宗皱了皱眉，觉得接下来方冉要说些他意料之外的话了：“为何？”

方冉抬起左腕，自腕间，忽而翩翩飞出了一只蝴蝶。继而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蝴蝶自方冉腕间飞起，绕在方冉周身，舞动蹁跹。

忽然间，方冉又放下手臂，数十只蝴蝶瞬间便化作了光斑，在空中消失无形。

仁宗在一边看着，不觉惊呆了。

他也曾听过自己父亲在位时的一些天神显灵的传说，无非是有些不知真假的天书吉兆，他虽对外必须说是真的，自己也并非全部相信。民间戏法他也曾看过，究竟是怎么变的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但今日这样神奇的情景，他却是闻所未闻。

“官家，你可曾见过有何人能做到这般么？”方冉仍是淡淡问道。

“不曾。”仁宗努力保持冷静，实则已经在猜测方冉的身份。

“所以，”方冉替他下结论，“我并非同官家还有天下百姓一样的‘人’。”

是展昭之前的疑问给了她灵感，她觉得，用自己不是“人”来做借口拒绝一些事，或许也是不错的。以她掌握的技术，在这里装个妖魔神鬼，也是不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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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发现了自己的逻辑漏洞，虽然在尽力地弥补了，但总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