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2/2）

聂舜之笑笑，一饮而尽剩下的所有酒，拇指揩了揩嘴角，“也是，我怎么这么丧呢。”

常贺笑笑，两手搁在脑后，望着远处泛波的江水，突然间都觉得不敢眨眼了。只怕下一次来，已经是各自不同了。

*

很快，W城夏令营的日子到了。

这天晚上，康仑独自在房间里收拾着行李，聂舜之在阁楼上，安安静静的。他刚从医院回来。

两天一夜，行李不多，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合上行李箱盖子，她颓然地坐在床上放空。

那天，聂舜之明明说了没有故意不理她，可这么多天，他和她说的话还不如以前一天多。而前几天聂申他们来家里大闹了一场，好像让家里的气氛更加沉闷了。她是回来撞见他们差不多结束，没有正面对上，可依然能感受到那个氛围。闹至此了，邻里也谣言纷纷，聂舜之却还是一句话也不肯解释。虽然说她相信着他，可她也想知道，那到底怎么回事。怀疑本就是致命的，它在沉默里，愈发容易滋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想去外面走走。

刚出门，就见一个人等在门口，看起来，还有点面熟。

见康仑皱了眉，常贺主动打招呼道：“康仑你好，我是舜哥的朋友，常贺。”

康仑笑了笑，“你好。”她回望了一下，问道：“来找舜之哥哥吗？要不我帮你进去叫他？”

“诶别急别急，”他也是刚到这儿，这会儿找聂舜之也不急。他舔了舔唇，迟疑道：“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我们说几句吧。”

“我们？”

“关于舜哥的。”

边上就有个小公园，两人也没走远。路灯不少，往来的小路都照得清楚。他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长椅边有个小马型的造型玩偶，康仑斜靠在了马背上。

两人正好能面对着面。

“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一些事，而这些事舜哥可能永远都不会和你解释。”

康仑陡然心一提。不和她解释的事，他难道瞒着她......

常贺见她表情，不禁笑笑，“别误会，他没有喜欢别人，他喜欢的人一直只有你一个。”

被这么直白一说，康仑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根。更羞的，是本能往那方面去想了。她咳了几声，道：“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常贺也正了正色，突然道：“他这几天没怎么理你吧？”

康仑一愣，还是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不要怪他。这几天，他也很少理外事，连他自己的事都没怎么顾上。你知道的过几天我们也要回学校了，今天班群里发布信息要每个人确认，那家伙却一直没理，打他电话也不接，我就自己过来了。”

“你和他真是好朋友。”

常贺笑笑：“我和他初中就是同班同学了，这点小事，应该的。”

“所以，接下来你要说的事，也算是你觉得作为他的朋友应该和我说的事？”

常贺一愣，随即笑笑。

啧，这就是舜哥看上的女孩儿么。

他叹了口气，坐直了身子，道：“那四千块，我想他应该和你只字未提。”

康仑一顿，“你......知道？”

“当然，四千块从零开始的每一分我都知道。那是舜哥想给你买衣服用的，据说是一件你很喜欢的长裙。”

她很喜欢的，长裙，四千......

康仑陡然瞪大了眼，“他......”

“期末那段时间他开始做家教，一直做到最近，也就是他爸爸出事那天。赶去医院之前，他还在商场给你挑衣服。”

康仑抿着唇，沉默不语。

“你知道的，家教这种活儿他向来不爱做。他这人素来由着性子，最怕束缚和规矩了。”

康仑低了头。可他，却还偏偏喜欢上她这样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多苦的事。

“那天我问他，没买成遗不遗憾，他却只怪自己无能。他以前虽然称不上放浪形骸，却也是自由不羁，班里很多女生都喜欢他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我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会一夜间长大，我也没见别的男孩会这样。我觉得可能因为舜哥这人，是那种认定了一个人就很难放开的人。”

接着，空气里竟是一段时间的空白。

半晌，他听得她道：“那他为什么不和我说？”她抬了头，眼里尽是酸涩，“那他为什么不和我说清楚，不和大家说清楚呢？”

“难道你希望他厉声告诉所有人，他是为了心爱的女孩买东西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是别人，也许真的会说。可他偏偏是聂舜之，喜欢起一个女孩，这都是他心底的私事。就像个孩子紧紧抱着心爱的玩偶，一面小心翼翼无比珍惜，一面却又霸道地只想独占。”他抬了眼，问她：“其实......我就是想问你，他把钱拿去给他父亲，又瞒着事情的真相，你会怪他吗？”

“怪他？”康仑单手抹了抹眼睛，嘴角的弧度不知道在笑谁：“我只是在想，康仑也就是个多普通的女孩啊，他何至于这么做。那钱，当然要给他父亲，他清楚地知道要把他父亲的事放在前面，这才是一个可靠的人该做的事，不是吗？”她是绝对不希望，聂舜之因为她而对其他事都不管不顾的。

常贺不由得眯着眼再次打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