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0(2/2)
康仑吓了一跳。这时间,应该是晚自修吧?
“......喂?”
电话那头,是些微的喘息声,还有舔唇的啧啧水声,听得康仑莫名脸一红——她当然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你在......干嘛?”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聂舜之走到操场的灯光下,找了张观众席位坐着:“晚自修中间隔了二十分钟,下来跑跑步。不说这个,聂申那边怎么回事,不同意?”
“阿姨这么说的,明天那个叔叔也要来接我了。”
聂舜之脸色一沉。
见对面半晌没应,康仑忍不住就想要故意再“加把火”。她刻意低了声,委屈道:“舜之哥哥,我......不想走。”她自己都没想到,这句话说出来竟会如此......娇软。
聂舜之一愣。这话一听,心立刻就软成了泥。他承认,这根本没法抗拒。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地说:“不走,不走的......别走。”
小仑,你想要的,我怎么会不去做。
挂了电话,他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也似乎是意料之中,接得很快。
聂舜之首先开了口。这回,他没了对康仑时的柔声细语,连“喂”也省了:
“怎么,听说你要带她走?”
*
第二天,聂榆的确没来。康仑不知道聂舜之到底做了什么。
总之,那一天后,很快,时间开始过得很快,而她见到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聂舜之对自己下了狠手,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即使是回来,也是周日,基本上没说几句话,第二天就各自回校了。
她时常有些不好意思地想,他......现在是不是不会想她了?也许,他是全然断了想这些吧。如此,她也总不好意思再和他提这些“儿女情长“。明明当初是自己说了那些话,现在,却是自己在一次次反悔。
也是后来,康仑才知道当时在聂申和聂舜之发生了什么。
那是在开学以后,聂舜之返校不久参加了数学竞赛的复赛。而没有意外地,一路至总决赛,他都极其顺利,并在以后一场决赛中,成功斩获了全国的金奖。江京得知消息那天,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满眼热泪,久久没说出一句话。她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摘下,手上还沾着油污,模糊的眼睛看着寥寥几字的名单,一遍又一遍。
她知道消息是在那天晚上,聂舜之也在第一时间告诉了她。而她自己,又偷偷去看了最终的名单,也有聂申的名字,是铜奖,并不算差。只是她想起聂舜之曾一肚子忿忿不平地对她说过“我一定不会比他差”,而今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对那个人只字未提。可能,这些较劲的事,他已无心挂念。
那天从刚出校门口,就看到聂申正从他们门前走过。可能因为中先的初高中部离得不远。
见到他,康仑还是笑着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里?”
聂申却把这笑直接理解为了嘲讽而得意的笑意,顿时心里来了火,冷冷道:“路过。”
“......”见这态度,康仑也不想再搭话了,转身欲走。可没走两步,手却被聂申牢牢抓住,他狠声问道:“你很开心,不用再来我家了?”
手被他捏得生疼,康仑也是一阵不满,便冷笑反问道:“对啊,不好吗。”
这话立刻激怒了聂申,他刚要再说一句,康仑却被一股更大的力拉走了。
康仑也是怔愣着看着来人,又惊又喜:“舜之哥哥......”
聂舜之沉着脸色,把康仑护在身后,冷声问他:“怎么,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了?”
聂申不由眯了眯眼。他一句话没说,让人摸不透想法。他居高临下地昵了眼康仑,然后沉着脸侧身走过了。经过他们身边时,他用只有聂舜之能听见的话说道:“那咱们,走着瞧。”
见聂申走远,康仑忙拉住聂舜之的手,脸上的笑意掩不住。她说:“你怎么在这里?”
“医务室的药没了,我和老师说我自己出来买。”
“你生病了?”
聂舜之淡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没事,一些小问题。”
康仑又打量了他几下,确认应该没有大碍,才放了心。可她好不容易见到他,不想......这么快就分开。她鼓足了勇气,主动问道:“你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聂舜之一愣。这话是他之前没料到的,正如他也没有料到出来会遇见她。他看了看表,吃完饭应该不会太晚,便点了点头。
两人也没特意找餐厅,随手找了家路边的小面摊,各点了一份牛肉面。
聂舜之正拿着纸巾擦着桌面上的油污,突然,对她说:“抬手。”
康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便抬起手。他就把她下面的那块也擦了。
擦完桌子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却见康仑一直盯着自己,便笑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怎么不和我说话了。以前两人在一起,热场的一定是聂舜之,现在他不说了,两人之间,话就少了这么多。
康仑问他:“那个,为什么聂申家突然同意我不去住了?”
聂舜之一扬眉,默了几秒,淡笑说道:“那天晚上,我和聂申出来了一趟,说了清楚。”
“哦?”
“那天我们约定,我竞赛赢过他,你就永远住我家,反之,你住他家。而比赛之前,就不要劳烦你搬来搬去了。”
康仑眯了眼看着聂舜之,“什么时候,我成了筹码?”
聂舜之摸摸鼻子,抬眉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起码他同意了。”
康仑不满道:“那万一你没赢呢,那我岂不是永远要待在那个地方了?”
他想都没想便说道:“那怎么可能,我岂会输第二次。而且,既然我敢赌这么大,就绝不会失手。”
康仑还是瘪瘪嘴,嘀咕了几句:“两个幼稚鬼。”
聂舜之笑笑,没有回她。他没告诉她的是,那一天,聂申对他坦了白,毫不遮掩地,表达了他的心,甚至还有他的,势在必得。
说不生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另一方面,他却也不是对此事一无所知,只是,当聂申直接地说了出来,让他更觉得充满一种她随时被觊觎的危机感。
那一晚,他强忍了怒气保持所谓的理智,和他用这样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决定康仑的去留。拿她说事,聂申才听得进去。而且以这样一种方式,对聂申而言也是公平较量,他会愿赌服输。他相信,他有这样最起码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