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帐(2/2)
白若珑也认出他就是那位对她多加照拂的判官,有礼地对他拱了拱手。
城隍来到楼玉面前,表情复杂道:“阁下是怎么知道我一路跟着小七。”
楼玉玩着从袖子里掏出来的红线,随随便便道:“直觉。”
城隍冷声道:“直觉?”
楼玉指间红线飞快地上下穿梭,交错,满意地打了个结,顺便回答城隍的问题:“城隍大人愿意来帮忙,自然是最好。”
“若是实在忙的抽不开身,我也会出手帮助大小姐,”楼玉把最后的成品拍平,拉直,“不过,也请不食人间烟火的大人,不要把这些麻烦事推给殿下来办。”
城隍原本微黑的脸色,彻底变成了黑锅。
楼玉走到白若珑身边,献宝一般地捧给她看,露出如花的盈盈笑脸:“大小姐。”
看鬼差大战姑获鸟,好男与女斗的年度大戏津津有味的白若珑猝不及防,一怔后接过。
比翼双蝶的盘长结用红色的丝带编成,边沿轻轻凌空拉出蝴蝶的蝶翼,两只蝴蝶被一左一右编在一根红线上,痴缠在一起,难舍难分,很是精巧漂亮。
“算是护身符,”小少年垂眸道,“送给大小姐。”
白若珑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头,指腹触及到他头上那花纹繁复的头饰时,道:“这可是你母亲做的?”
楼玉道:“楼玉,并无父母。”
白若珑知道自己碰到了对方的伤心处,收了手负着,轻咳一声,专心看鬼差们的战斗。
小羽第二次鸣叫后,那些还在闪躲锁链的姑获鸟们撇下战局,争先恐后飞到她的身边,她们的身体渐渐相互融合,变成一个更为巨大的姑获鸟,庞大的身躯把山洞挤压地天摇地动起来。
白若珑心里叫道:不好!这下子,这个山洞真的要塌了!
那些还在壁洞里的男子们也大叫着求他们相救。白若珑去救他们,却被五师兄一甩广袖拦住,道:“地府的生死簿上写着他们的名字,此时死了,灵魂自会魂归地府。”
于是白若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掉下来的石块埋在了洞里。
楼玉笑道:“地府城隍,冷心冷面,果然名不虚传。”
“杀妻求子,活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五师兄玄真冷哼一声,翻手一块玉圭变成一丈大小,踩着一双皂靴踏上,对白若珑道:“还不上来?”
白若珑偏头对楼玉道:“一起?”她刚说完,就发现那少年白玉般细腻的手,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哧溜哧溜顺下,与她的手十指交握。
这就是得寸进尺啊。白若珑的脸上虽无异色,但内心却是波涛汹涌,翻江倒海,各种纠结。
如果这人不是楼玉的话,白若珑立马就能把人丢出去几丈远。
而且她此刻握着的这只手,并没有常人那般的温热,和她的手一样,冰凉如水。
白若珑拉着楼玉跳上来时,玄真刚刚缓和变好了的脸色,再度黑了上去:“你拉他上来做什么!”
白若珑没有办法应对玄真的滔天怒火,转过身蹲下来,等五师兄发动仙器,飞出了濒临崩塌的山洞。
山洞外,大姑获鸟被鬼差们各拿了一条锁链,套住了脖子、双翅、双爪,在空中哇哇乱叫,扑向其中一名鬼差。
黑无常见状,飞到他身边一把推开他,同时接过他拿着的锁链,两根锁链绞做一根,用力一拽!
一名鬼差都一手拽着锁链,一手捏着一张黄符,往锁链上“啪”地一贴。
白若珑清晰地看到,随着那黄符贴上去,锁链如烧红了一般,嗞嗞冒着热气,烫的那大姑获鸟挣扎着掉了好几层羽毛。
那些同僚见有效果,都纷纷掏出一沓黄符,贴在锁链上。
白若珑:“……”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城隍爷•五师兄•玄真嗤道:“浪费时间,浪费黄符,回去把这个月的俸禄给扣了。”
羽毛全部掉光的姑获鸟再也飞不动了,分裂成无数只脱了羽毛的小鸟,雨下了似的坠落,摔成了一滩滩肉酱。
守在山林里的乌鸦们如黑色的飞贼般奔来,享受着这一顿来之不易的大餐。
其中那只老乌鸦精还对白若珑感恩戴德,一面啄食,一面说:“多谢姑娘请客。”
白若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