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2)
夏偃目瞪口呆,几年来积累的生存经验通通作废。几个徐兵拎着粗绳子来绑他,他连抵抗都忘了。
白狐招人恨,绳子绑得格外紧,勒得他伤口里出外进,渗出暗色血。
赤华跪坐在地,默默看着一切,攒够了力气。
“公子朔。”她突然微弱开口。
徐朔左右看了看,一时间没意识到谁在说话。几个徐兵伸手给他指点迷津。
徐朔如临大敌地看她一眼,点点头,意思是要说什么快说。
夏偃脑子转的快,一看徐朔反应,立刻气炸了:“你凭什么信那巫医的话?”
时人重视礼节,贵族尤甚。从徐朔的角度来看,如果赤华确为诸侯公子,那么即使身为阶下囚,即使双方为仇敌,即使她马上就要被处决,他也得一丝不苟,以平等之礼跟她相见。
而不是像现在,只点点头就能打发,摆明已把她当假冒。
赤华没介意这些。她抬起烧得灼热的双眼,直视徐朔。
“你说……徐侯遇刺。你可知细节?是谁所为?”
徐朔嘴角一直挂着冷笑,“你们策划周密,我要是知道细节,就不会等到现在,等有人报讯说你们自投罗网,才找到此处来——不过,脚指头也能想出来,你,‘女公子’——这厢在象台成婚,赚我徐国朝臣恭贺,精兵护卫,以致宫城空虚。然后,他——”
他朝夏偃翻个白眼,想找一句合适的骂辞来形容这个打不死的讨厌鬼,舌头上的咬伤却忽然发作,疼得他嘶的一声,刚想出来的绝妙好辞都忘了。
赤华看一眼夏偃,冷然追问:“他怎么着?”
“他么,自然是你们派出来的精英刺客,趁昨晚我们防备疏漏,入宫行刺!然后——”
夏偃睁大眼,受宠若惊,自言自语:“我是精英刺客。”
徐朔使个眼色。一个徐兵猛地紧了紧绳子。夏偃嘶嘶咬牙,说不出话了。
赤华轻轻摇头。
“公子朔,我若告诉你,这件事上,有人跟你说了谎,你信么?”
徐朔自然不信,嘴角撇得愈发向下,嘲弄冷笑。考虑到她一介女流,稍微给点面子。
“故事编好了?说给大伙儿乐一乐。”
一群徐兵应景大笑。
赤华感到身上冷热并袭,忍不住的发抖。有人轻声说:“看,她心虚了。”
她没开始讲故事,反而提出要求:“有些事,涉及体面,我想……请你屏退外人,找个地方,我单独和你说。”
徐朔皱眉:“就在这儿说!”
赤华倔强抿嘴。
恰在这时,一个老妪冒冒失失地闯进对峙的现场——就是给夏偃开门的那个。
她目不转睛,撑开眼角厚厚一堆皱纹,神色复杂地看了看夏偃和赤华,然后跟徐朔见礼:“夫人请你们快点出去,这隔着墙吵吵嚷嚷的,她都没法午睡了。”
徐朔对那位“夫人”似乎尊敬有加,立刻点头:“等我问完两句话,马上走人。”
老妪还没走,又朝徐朔一躬身:“夫人还说,听说这位淑女身上带伤病。不管她所犯何罪,也请稍微优待一些。”
当着这么多将官的面,被一个懒得露面的“夫人”发号施令,徐朔脸上有点挂不住。他抹一把鼻子,扶正了扭曲的面部肌肉,冷冷说:“知道了。”
于是过来两个手快的婢女,将赤华搀起来,给她披了件体面的披风,膝下放了个垫子。
徐朔依然没有屏退左右的意思。他自忖不会被花言巧语所迷惑,听听荆国人的辩解,自己也不少块肉。然而这辩解一定要当众听,免得让人生出无端的猜疑。
赤华脸色红了又白,慢慢揉着乌青的手腕,下了几次决心,终于猛一抬头。
“公子朔,我只向你澄清一件事。昨日徐侯遇刺不假,但地点不是在宫里,而是象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