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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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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站直了!别靠我身上!”

董肥也不是吃素的。两三百斤肉,不知是无力站稳还是有意压人,泰山压顶似的,软绵绵地坨在夏偃肩膀上,两只手还无力地挥动:“放了我……你们这是绑架……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来人!快去报官……”

他董肥纵横商界几十年,被人性命威胁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是当场服软的?要是他真的一触即怂,趁早回家抱孩子,做什么跨国生意!

一边胡言乱语,一边用眼神命令跑来的家丁:叫人,报官!

对方三个人,两个弱女子。唯一有点本事的男人,虽说威胁着他的性命,可也被他的体重压在了原地,腾不出第三只手。

双下巴肥厚无比,像一层粗糙软甲。就算他挣扎两下,就算“刺客”失手,也就是出点血的事,要不了他的命。

董肥料定,没有“公子瑶”的命令,“刺客”不敢下手;而“公子瑶”来路可疑,势单力孤,绝不敢承担在别人府上乱开杀戒的后果。

他喘着粗气谈判:“我们做商人的,虽然卑贱,却也不是任人摆布的奴仆。公子,你若以为我怕你,那可大错特错……”

一队龙形虎目的保镖围住了客室。他们手中有弓,松松的搭上箭,对准了赤华。

小多捂着眼睛尖叫:“别杀公子,别杀公子!”

夏偃倏然一惊,持剑的手抖了一下,双下巴开了一层皮。

“你敢下令!”

董肥疼得舌头一吸溜,随即笑道:“公子的刺客好手段,且看小人豢养的家丁如何?咱们现在是僵局,不如都撤手罢。”

赤华咬唇不语。她跟夏偃精心制定的暴力手段,果然在董肥这里行不通。

她身前身后都是冷凛凛的箭头。但她不怕。在象台的烈火中煎熬过,脱身过,区区几个打手算什么。

况且还有阿偃……

夏偃不用她吩咐下一步。肩膀顶着董肥半边体重,左手艰难地探进他腰带。

董肥:“喂喂,干什么!要金要银,刚才给你你不要!不许解……”

哗啦一声响,董肥挂在腰间的零碎,一串珠光宝气小东西,被夏偃攥在了手里。

问赤华:“哪个?”

赤华只扫一眼,就识别出了她要的物件,答道:“那个檀木盒子!”

夏偃将那盒子一把扯下来,丢给小多:“小孩,接着!”

这是他们事先排演了好几遍的。小多想都没想,接过那檀木盒子,拔腿向外疯跑。

保镖们的注意力都在夏偃和赤华身上,没人把这干瘪小女孩当回事。

董肥第一个回过味儿来,脸上由青变红,气得大叫:“我的印信!我的印信!快、快追!……”

小多人矮腿短,刚跑出外头十几步,眼看就要被众家丁包抄。

家丁们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刀子棍子,都是一副尽忠为主的模样。

唯有其中一个秃子,不但没抡棍子,反而朝小多挤眉弄眼。

小多使出吃奶的力气,将那檀木盒子狠命一丢,正让那秃子接住。秃子身手极快,立刻扭身上墙,片刻消失,只留下几个脚印。

众家丁如梦方醒,放了小多,去追那秃子。

“哎,那个是谁!家里没见过!”

“他拿了主人的印信!”

“快追!”

……

客室里热量蒸腾,董肥已是汗流浃背,犹自镇定,对赤华嚷嚷些威胁的话。

直到几个家丁垂头丧气地进来汇报:“小人们万死……没、没追上……跑了……”

得知自家家丁队伍里混了奸细,印信彻底丢失,董肥站不住了,扑通一声坐地上。

夏偃及时后撤两步,躲开了那个肥硕沉重的屁股,然后纵身一跃,揽住赤华半边身子,就地一推,把她护在墙角,后背挡住了一张张指向她的弓。

这不在计划之中。赤华被他骤然一挨近,本能地慌忙一推,小声说:“不用这样……”

夏偃不听。知道弓手们已不敢射她,但万一有人手抖呢。

他半转身,用脚尖指指董肥,笑道:“还不快让你的狗腿子们撤!”

*

那个灵活的秃子,自然是和赤华他们一伙的。赤华早料到,凭三人力量,大约无法在董肥府上闹出大水花,因此提前问了夏偃,在荆国“可有熟人”。

白狐在荆国尚未发展出像样的组织,无法调兵遣将;然而荆国境内,像他一般的游侠也不少,有些跟他也算有点交情。夏偃当即想办法联系上了几位,表明身份,寻求帮忙。

法外之人同命相连,互帮互助乃是常态,何况是白狐亲自出面。当下密谋一番,完成一次漂亮的跨国合作。

董肥那个装在檀木盒子里的印信,就这么飞速离开了他。眼下已经翻山越岭,在不知哪个山洞里安歇了。

赤华伸手背,拭掉额角上几颗汗珠。她虽尽量镇定,但毕竟没经历过太多生死场面,还是免不得心跳如鼓,震的耳膜嗡嗡的响。

她慢慢踱到客室一边的几案旁。那上面散着一把竹简,几支笔,一盒干墨。是供主人和客人们临时写东西用的。

她跪坐下来,茶水润湿笔头,蘸墨,挑了根干净的简,写了几个字。

“上次路过贵府,有幸见到阁下亲笔书的请帖。董肥先生请看看,我邯郸学步,摹的这几个字,可还学得像?”

她的意图,董肥心里已经隐约明晰,冷汗热汗哗哗的下来。

夏偃略略放松了钳制。董肥挪着身子往前探,看清了赤华那几个字,颓然点点头。

女公子果然是女公子,知书达理,诗文俱通。董肥的字她只见过一次,照猫画虎,居然惟妙惟肖,何其相似乃尔。

赤华微微一笑:“我可以写出无数的竹书、帛书,用阁下的口吻,一会儿跟荆国朝臣私下结交,一会儿向徐国透露军事情报,一会儿贿赂大夏王子,企图干涉人家的立储之事;再或者……嗯,给自己在诸侯国里安插的奸细发布命令……写完了书信,再盖上你的印信,‘无意间’让相关之人得到。那时候……”

董肥扑通一声,朝她跪下了。

他做商人的,夹缝里赚钱,跟贵人们打交道如履薄冰,唯恐卷进政治。

要是真让赤华胡乱编排一通,拿去荆国徐国公开——他董肥立刻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奸细。他那颗肥肉覆盖的脑袋,可以提前在乱葬岗预定一个位置了。

董肥一边磕头,心中骤然起念:除非就地杀了这女郎……

但他不敢。他从商多年,也害过不少人,但从来没出过血。

凡事要给自己留后路。

更何况,今日他被几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摆了一道,本就出乎意料;以他们的精明和缜密,难保不会已经提前炮制了各种假文书,藏在什么稳妥的地方,只等印信到手。

董肥四肢着地,艰难地爬起来,哭笑难分地一咧嘴。

“嘿嘿,呵呵……公子开什么玩笑。小人不过是个本分商人,荆国女公子有命,小人怎敢推脱呢……刚才是下人鲁莽,擅自行动,惊扰公子,还求莫怪,呵呵呵……

“但小人有求,若遇人问,千万别说这车是小人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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