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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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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半倚着宋嬷嬷,死死扣住小丫鬟的手腕:“说,少爷伤势怎么样了?”

小丫鬟吓得一哆嗦,说:“少爷伤到眼角,钟爷爷说万幸没有伤到眼珠子。”

“那少爷现在在哪,太医可有看?”

“少爷不让人去请说是会伤府里颜面,然后,就就自己出府了。”小丫鬟说到后面,声音小下来了。

周氏怒极反笑:“难道就没个人拦住他,前院的人都死干净了吗?”

宋嬷嬷把周氏扶到榻上,对下面说:“还不快让钟管家派人外去找找,再让他孙子钟云去少爷常去的地方找。”

下面应下,自有人把消息传到前院。

周氏狠狠砸向小几:“他这是做什么,若是伤到眼珠子,容哥儿这一辈子不就毁了吗!”

宋嬷嬷哄着说:“现在想来伤得不重,还是等少爷先回来。”

“他从小哪对容哥儿尽过一点为父责任,开蒙还是我去求了父亲。谁家是这个理,对我就忍了,就当我是外人。可容哥儿不是他儿子吗,纵使再不欢喜何苦来糟践!”

“原以为他病上一场和容哥儿关系倒是和缓了,哪知在这里等着我呢。我只这么个指望了,怎么能有闪失,我只他这一个了······”已经呜咽哭出声来了。

顾容出了府,却不知往哪边走了。

他回头端详着伯府上的门匾,生出几分狂意。顾家一门荣辱皆在爵位,他偏要逆向而行!

现在顾容还是要找个去处和人说说话,他心里像是存了一坛酸酒,一松懈那酸苦就要泛上来。

张远天真甚至还有几分傻气,温暖如夏日骄阳;那些事掺杂人性丑态,何必说给他听,只让他还是傻乎乎的好。

徐彦素有涵养,最能体察人意,且两人境遇有相似。可转念一想,如何要让人自揭伤疤呢。

刘慎跳脱过头难得对气氛敏感,与他说却让他难做了。

沈铎婚期将近半点功夫都没有了,不要添事了。

顾容走着走着到了一处,抬头看只笑,原来已经有了打算了。

夏衍猛地看到眼前这人,眼角有血痕,袖子上也有血迹,与平日相比真是狼狈。可他丝毫不在意他人目光,神情自若。

“沐泽应当不会怪我如此前来吧。”顾容自觉坐下,笑着说。

“自然不在意,”夏衍又对店家说:“劳烦打盆热水来。”说着给顾容倒了杯清茶。

夏衍猜是出了什么事,却不知如何安慰。脑子里胡乱想着最近有什么事可以拿出来说说,倒真想到一件。

“明虚可还记得孔岱?”

“自然记得,他又闹出什么事了?”顾容向往常抬眸,只是扯了伤口,又垂下。

“他闹不成事了,三日前衍圣公府给陛下上折子专说了孔岱一事。”

顾容这些天没有外出交际,还不知道这些事,随口说道:“难道是为了孔岱请罪?”

“只是这样却不出奇。自衍圣公府得了消息,这些月却在查族谱看孔岱是哪一支。结果根本没找到这号人。圣上大怒,已经下了刑部大牢。”

顾容抿了口茶说:“这倒是难得让人高兴的事。”

夏衍不善讲这些事,还没有吊足胃口他就把底透了。

顾容却感念他的这番心思,说:“沐泽不问我为何这般狼狈?”

“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我只听就好了。”夏衍知道自己说话常得罪人只少说多听。

这话说得诚恳,让顾容终于松懈下来。

“这京中说起宅院之事都只盯着徐国公府,可凡是大族中必有些烦人的家事。”

顾容说完就陷入回忆,面色烦躁而抗拒。夏衍如他之前所说的,没有开口。

“我父母成婚时,外祖父已经是首辅,顾家只是三等世家。周家本来不想和世家扯上关系,只因为母亲一意孤行,只好同意。听家里老人说,初时倒是过了一段举案齐眉的日子。”

“后来先帝突然发难,世家惶恐。那时母亲才怀上我,天天去求外祖父能够保全一家。外祖在先帝那还有几分薄面,顾家倒是保下来了。只是我父亲,”说到这,顾容自嘲一笑:“我父亲带着世家子弟腐朽的傲气,他不能接受顾家是由于周家才能保存下来,我两个叔伯添油加醋,最后就成了我母亲的错。”

顾容说完这一段,带着清浅的笑。

“我母亲性子强硬如何会服软,两人就此决裂了。等我出生,父亲只当不知道,可以说我是母亲带大的。就连开蒙父亲都不愿意下功夫,母亲一气求了外祖,这关系就成了仇人。我夹他们中间,做什么都是错的,就连我好像也是个错误。”

夏衍安静听着。顾容既然能说出这些,就已经从中脱离出来,自己能做的就是看他把陈年伤口挖来,血肉模糊,再裹上药。

“我和父亲在病中倒是难得的亲近,母亲也算是休战了。现在好了,又是两看生厌,连我一并厌上了。”顾容说到后头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难起波澜。

“文彬曾和我说过,他羡慕我可以做到眼一闭不把家里当回事,他却无法逃离,”似乎想到好笑的事,顾容眼一弯:“实际上我们却没有什么区别。文彬从小做为嫡长子教育,对于家族有难以推卸的责任。我呢,只可怜我父母。每每他们有一丝脆弱,我就看不下去想和他们一块,虽然到了最后伤得成了我。文彬被家族命运所束,我却被亲子天性所网,细碎的丝一层层缠着,到后头我就无法逃脱了。”

说了这么多,顾容眼露疲累,盯着一处发呆。

夏衍斟酌说:“明虚既然直面,那我就再没有要操心的了。”

顾容颔首微笑说:“是。”

两人都清楚,顾容只能自我拯救,夏衍能做只有听着看着,告诉他尚未到孤立无援的地步。

店家不止打来了热水,还送来一块干净帕子。

顾容道了谢,用水洗了把脸。许是水汽湿热,他眼睛还是被薰红了。

夏衍凑近些去看他的伤口,细长的一道,只差些许就要到眼珠了。

“这伤口虽不大,但是有些深。明虚还是要注意些,不要到时候留了疤。”夏衍细细查看说。

“我知道了,多谢沐泽关心。”

之后默契不再说这话题,只说些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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