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了（2/2）

女子看向朱从三，压低了声音，“干娘还没睡呢？”

朱从三苦着一张脸，“我也才知道。”

“说什么呢？”随着一阵开门的声响，门被打开，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顾知！这都多晚了，你还知道回来？！”

这是朱从三的母亲，朱陈氏。

名叫顾知的女子立刻站好了，眼睛却左看右看，就是不肯看她。

朱陈氏瞪了她一眼，说道，“赶紧进来洗澡！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顾知连连点头，然后转头朝着朱从三吐了吐舌头赶紧走到朱陈氏身边，从她留出来的狭窄的缝隙里，嗖地一下钻了过去。

朱陈氏看了看院子里傻笑的儿子，喝道：“你也快点！”

朱从三连连点头，“知道了，娘。”

半个时辰以后，顾知已经洗好了，露出了一张精致白皙的面孔，头发乌黑光亮，湿漉漉地趴在身上。

朱陈氏找来细软的棉布，慢慢地擦试着她的头发，像是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缓缓的，从上而下，目光里流露出淡淡的怀念，“我当年啊，也有这么好的头发，风一吹，别提多美了！”

顾知笑笑，接嘴道，“然后迷倒了一群村里的美男子对不对？”

朱陈氏笑了起来，脸上的每一处皱纹都在显示着她的喜悦，但嘴上还是埋怨着，“年轻的小姑娘，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没人敢娶你！”

朱陈氏很早就丧夫了，不管乡里人怎么劝愣是不改嫁，一个人拉扯着朱从三长大，操劳惯了，整个人看起来也苍老不少，但据说朱陈氏年轻的时候在乡里也是个美人呢。

顾知笑得前仰后合的，被朱陈氏两手一扶脑袋，死死地固定住，不许她乱动，不过一提起这一茬，朱陈氏就忍不住叹了口气，看了看顾知那精致小巧的脸，“你这样的，我真是舍不得把你嫁出去，依我看，你嫁给谁，谁都配不上你！”

这话绝不是虚言，朱陈氏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比顾知更好看的姑娘呢，只可惜了，待在他们这个小地方，那些男人怎么能配的上她这个女儿呢？

顾知笑嘻嘻地说，“那我就不嫁了，一辈子陪着干娘就好了。”

朱陈氏伸手轻轻打了一下她的额头，“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顾知假装吃痛地捂着额头，朱陈氏也有模有样地瞪了她一眼，“在家还装！”

这个孩子没什么不好，就是太有想法了，年纪不大就成天往外面跑，还穿得奇奇怪怪的，不像个女孩子，搞得顾知已经在她家两三年了，周围的村民们愣是不知道他们家有这么一号人。

顾知笑了笑，弯起眉眼，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女子一般。

母女两个安静下来，于是门外的声音便格外的响亮，“咯吱”一声，大门被推开，又是“咯吱”一声，大门又被关上了。

顾知的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又去给秦姑娘送东西了？”

朱陈氏放下手里的棉布，有些好笑地说，“这个臭小子啊，估计没成亲都要天天往人家那里跑了，这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不得直接绑了扔水塘里！”

虽是这么说，但朱陈氏到底还是没有阻止。

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多讲究，能成个家便已经不错了。

顾知：“这大晚上的，大哥找人家姑娘送什么啊，这么着急？”

朱陈氏摇摇头，“这个我还真是不知道。”

顾知的眼睛叽里咕噜地转了一圈，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朱陈氏立刻板起脸，“女孩子家家的，大晚上总是往外面跑做什么，不许去！”

顾知立刻伸手抱住了朱陈氏的手臂“干娘，我就看一看，然后就跟大哥一起回来，好不好嘛，嗯？”

朱陈氏还是拉着脸，没有松口。

顾知：“你看，要是大哥真的被人撞见了，那明天估计大家都知道了，大哥一见秦姑娘，眼睛就黏在人家身上了，有我看着，那不就多了一双眼睛嘛，对不对？大哥现在也没走远，我去正好可以赶上。”

朱陈氏拉下她的手，“别胡闹！老实歇着，明天不许出门，在家给我好好待着！”

说完，朱陈氏不顾顾知的乞求，关上门就走了。

顾知对着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没敢出去。

顾知躺在床上，很快，思想意识就开始慢慢飘远了，隐隐约约中，她似乎听到了大门打开的声音，还有一串凌乱的脚步声，可还来不及想是不是大哥回来了，她便已经睡了过去。

半夜里，睡得正香的顾知被一阵骂声惊醒。

“你怎么回事？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

“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要我们怎么活啊？”

顾知微微转醒，便听到了大哥有些颤抖的声音，“我能怎么办，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阿莲她……哎呀！”

顾知已经彻底醒了过来，听见了干娘低低地抽泣的声音，还有大哥拼命一眼打耳光的声音，她顾不得多想，披了件外衣赶紧走了出来。

两个人一看见顾知均是一愣，似乎忘记了家中还有这么个女孩子。

顾知看着跪在地上的大哥，肿胀的脸和通红的眼睛，还有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的干娘。

顾知脑子一懵，赶紧把干娘扶了起来，大哥那里她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也不敢轻易求情，只好问道，“干娘，出了什么事情？大哥，这是怎么了？”

朱陈氏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却压不住喉咙里哽咽的声音。

“你……你大哥他……他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