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不过他没料到林靖飞中午就过来他宿舍找他。

开学这么久，向来只有他去找林靖飞，这还是第一次林靖飞站在他宿舍门口——还提着一个袋子。

四目对视的那一刻林瑾瑜的思绪在短短一瞬千变万化。

最后定格下来满脑子只剩下一句：林靖飞给他送礼物，礼物，礼物，礼物。

于是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咧，眼睛熠熠发光的。上午还暗默自己是不稀罕什么生日礼物的人，这会儿就差摇着尾巴扑上去了。

林靖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把袋子塞到他手上，干巴巴说了一句：“我刚刚去拿快递，这是妈寄过来的，大概是生日礼物，一人一双。”

“......”林瑾瑜被动接了礼物，想像平常一样把持住脸上的笑不让情绪变化得太过明显，但这时候他很难做到。

林靖飞倒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识到比翻书还快的翻脸，而且这居然还发生在林瑾瑜这种把情绪掌控得几乎滴水不漏的人身上，实在是叹为观止。

“这么有礼物收还一脸丧样？”林靖飞屈指在哪袋子上敲了敲，倒也没再进一步问他缘由，只是拐了话题说：“下午几节课？晚上没课？”

“四节，晚上没课。”

“放学校门口见。”他撂下一句林瑾瑜本想说的话，被以一种惯有的低缓语调说出来，倒像是小混混约架。

但林瑾瑜没有心情去偷笑。

他在提上那双新鞋的时候就失去所有笑的力气，即使心里清楚得知道不该让林靖飞看到，但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失控了。

他有点失魂落魄地走回去，随手把那袋子扔在自己书桌边，爬上床面朝下地砸进被褥，心绪不宁。

他不会穿那双鞋，即使这是个跟林靖飞穿同一个款型鞋子的机会。他永远也不会穿。

只是说来可笑，原来有些人真的能转身就给自己披上一层慈母的皮。

下午课间有些异于平时的嘈闹，待林瑾瑜转过头看向窗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外头下了雪。今年的初雪，在这样平淡无奇的一天落下。

待他上完第四节课已经是六点出头了，天早就黑透，雪不知是什么时候听得，一场小雪没留下多少痕迹，只余下一地的湿滑。

脑力透支的一班人已经没力气再抱怨什么，下课铃响就默然地各自收拾东西走人，每张脸都是恹恹的。

出教室门才知道外边多冷，寒风里还携带着融雪的潮冷，乌朦朦的天幕压得人喘不过气，楼下亮起来的路灯在未散彻底的水汽里朦胧缥缈。

林瑾瑜拉上外套拉链，把围巾往上扯一点直到盖住他仍旧扬不起来的嘴角。

他这会儿很想回宿舍钻被窝里睡个觉，就这样敷衍掉这一天。

......可是不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

他赶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那个站得挺直的人。那人侧朝着他这个方向，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是落在校外的某个方向，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或者是在想什么。

“哥。”等走近林靖飞身后，他很想伸手搭上他的肩，又怕太突兀惊动到他，所以最后也只是低唤了一声。

林靖飞闻声回头，看到的是被围巾包裹严实的林瑾瑜，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他眼睛里那中午见到他时的光亮，不知不觉熄灭了。

“走吧，去——”他倒是还没想到要去哪里，声音一顿，被林瑾瑜适时接上了：“去旁边的拉面馆吧，我想喝点热汤。”

太冷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