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2）

这半年里他有说过‘开心’吗？有表现出来一点‘开心’的情绪吗？

没有。

——林瑾瑜吻了他而且说很开心。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思绪都炸了，炸得片甲不留。

他的脖颈在这个认知里后知后觉地漫上一片绯红。

地上的林瑾瑜仗着角度好，把一切都尽收眼底，没有忽略视野里林靖飞最后慌乱的脚步。

他的拇指反复蹭着唇，要不是笑起来扯着腹上的伤，他真的能笑上一天。

他大概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关系走向，林靖飞只要不蠢，肯定会懂他的意思，然后远离他，忽略他，在保持距离的同时假装无事发生地把这件事隐下去。

然后他可能再也得不到一个离他近一点的机会。

这样想的话其实比他最初预想的情况还糟，得不偿失了。他怕林靖飞对他冷淡，但现在看来可能不止冷淡了。

他何尝没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只是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了而已，就算没有这次也会有下次，这次何尝不是冲动之举？

可是他也不想后悔，做都做了，要后悔的话也是后悔怎么没能再深入一点。

林靖飞让他上瘾，但有所念有所纾解才叫上瘾，他太惨了，刚上瘾就要戒断。

“肋骨不会真的断了吧......”好半天没能缓过疼意，他不安地想着如果这关头断肋骨，林靖飞应该没可能送自己去医院。

他终于把林靖飞从思绪里请出去一会儿，花点精力低头看看自己被踹到的地方，实在不敢看第二眼——肋骨断是没断，就是上边那片乌青比断肋骨还触目惊心些......

林靖飞在林瑾瑜说完那句话的下一秒，甚至都无需斟酌就领会到他的意思。

真的就是他最不敢想的那个意思。

林瑾瑜什么时候对他有想法？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他是不是同性恋？

这一系列问题的答案都无从得知，他努力让自己一团乱麻的大脑恢复工作，但他只能循着这些个问题忆起近几个月里他们俩几乎寸步不离的状态，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好像也不是真的无迹可寻——

难道那时候他就已经怀着别的想法了吗？

这个问题简直不能细想，越想越会心里发虚，越会把他的异常追溯到更早前。

他心烦意乱，自觉不能再缩在房间里自寻烦恼，他也不是喜欢逃避的人。

所以一小时不到，林瑾瑜视野里又出现了林靖飞。

这倒确实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彼时他已经从地上坐起来，从床上摸了件睡衣穿，刚把林靖飞再度请入思绪里没多久，正主已经在眼前了。

林靖飞就在他的殷殷目光里坐到他对面的地毯上。

他糟心地看到林瑾瑜又对他笑。

“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抱你吻你占有你。”

他们间的问答有种默契感，特别是在这种时候，林靖飞甚至不用问，林瑾瑜就能看出来他的问题并如实回答，尽管这个回答露骨得过分。

“......”这话林靖飞没法接。

林瑾瑜说话时得虚捂着肋骨那块地，不然得更疼。

林靖飞说的是‘疼死你算了吧。’

但狠话刚说出口就站起来，认命地出去翻箱倒柜，再回来的时候林瑾瑜看到他手里的活络油。

“......哥。”

林靖飞不咸不淡地看他。

就听见这混蛋玩意儿故意添堵似的说句：“我想把你亲到没力气揍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