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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蜃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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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是活腻了,你眼中可还有旁人!”姬曾气得声音发抖,姬墨旸支起身体,头发挡住了半边脸。

“你以为你做的事没有人知道?你私自调动姬家的隐卫,已经触犯家法,我只当你是任性胡闹,可如今你想怎样?把姬家的人全都害死么!今日我豁出脸面替你圆谎,陛下若不是忌惮姬家势力,于情于理怎会轻易答应我带你回府?”姬曾气得直哆嗦,却还是尽力压低了声音,努力压抑胸中的怒火。

姬墨旸缓缓抬起头,苍白得几近透明的脸庞,通红的双眼执着地看着母亲,“我要回宫。”

“回宫做什么?你要弑君,连带杀了你的孩子?”姬曾已经恨得咬牙切齿。

“我没有什么孩子!我要杀......”

“啪!”姬墨旸的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姬家怎会出了你这样一个孽障,你真要姬氏为她殉葬?我告诉你,自古成王败寇,即便是骨肉至亲亦是如此,这就是她的命!”

姬父在门外听不清楚二人说了什么,但这一巴掌他却听到了,不管不顾推门进来,看见姬墨旸披头散发地趴在地上,瞬间落下泪来,扑上去抱住姬墨旸无声的落泪。

姬曾恢复了平日的漠然,对着地上的两人,话是对姬父说的,但却看着姬墨旸,“凤后自今日起回府休养,凤体安康需要静养,闲杂人等不许踏入一步,凤后若是不吃饭,你也别吃了,凤后若不歇息,你就站在他身旁守着他,凤后若是有所损伤,你就自戕以谢罪。”说罢拂袖而去。

“这位公子,”玉柏玄瞧着青衣少年从针带中抽出一根根大小不一的银针,压抑住内心的恐惧,陪笑道,“承蒙公子救命之恩,敢问尊姓大名,日后定结草衔环犬马相报。”

青衣少年仔细检查手中的银针,听到她问自己的姓名,丹凤眼微微一斜,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迅雷不及掩耳将针扎向玉柏玄腿上的穴位,玉柏玄的脸瞬间憋紫,“我叫离悦,分离的离,心悦的悦。”

“离......悦!”树枝上的小鸟歪着脑袋,好像在分辨今日的喊声为何与以往不同了。

阳光正好,武鸣正在树下打瞌睡,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差点从藤椅上翻落,她叹息一声,将石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向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玉柏玄正疼的死去活来,看到圆脸圆眼的武鸣走进来,仿佛看到了天降的救星,“恩人,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命不久矣......”玉柏玄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榻边,身上上扎满了银针,活像一只案板上的刺猬,此刻正用求救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她。

“咦,小蛮啊,你扎这几个穴位做什么,这些穴位是人在昏睡之时促其苏醒用的,剧痛无比,她都已经醒了,你还下针,难怪她叫的这样凄惨。”

玉柏玄听了武鸣的话欲哭无泪。

“师父,你为何不早说?”

“为师以为你知道呢。”

“我好像是疏忽了,已经这样扎了七八日,不要紧吧?”

“倒是无碍,就是有点疼而已。”

有点疼?!都要疼死了好不好!玉柏玄心中疯狂地怒吼,嘴上却不敢造次,“无事,多亏了恩人和离公子,我才能捡回一条命,这点疼痛算不得什么,”说完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满身的银针,“恩人的救命之恩让在下铭感五内,还未请教恩人的尊姓大名。”

圆眼忽闪忽闪眨了两下,直起身来,两手背在身后,“呵呵呵,有道是,水接仙缘山藏谷幽......”

“我师父是武鸣先生。”

武鸣那慷慨激昂的自我介绍就这样被打断,幽怨地看着自己的徒弟,玉柏玄听着名字觉得耳熟,突然恍然大悟,“原来恩人就是传说中通晓天文言无不验,六韬三略神鬼莫测,枯骨成肉着手成春,独步天下武功盖世的武鸣先生?”

玉柏玄这一连串的溢美之词让武鸣十分受用,“这都是世人过誉了,山人不过一介村野布衣,云游四海的闲云野鹤罢了。”

“我师父不会武功。”

玉柏玄崇拜的目光转为疑惑不解,武鸣气定神闲的高深表情瞬间僵住,干笑了几声。

“武艺绝伦一鸣天下,恩人的姓名不是这个意思么?”

“呵呵呵,姓名只是一个俗世间的代号,为人父母总是对儿女寄予厚望,可惜让二老失望了,”武鸣说完长叹一声,扶住额头转移了话题,“姑娘应该是从悬崖跌落深潭,被水流带到此地,虽然受伤很重,但遇到我们师徒就是你的造化,你就好好养伤,我的徒儿自会医好你。”

玉柏玄听到她的话低头看看身上的银针,再次抬头看她。

“呵呵呵,由山人从旁协助,你还信不过吗?”玉柏玄想起了昏迷时两人的对话,悲壮地眨眨眼。

近半个月,玉柏玄的手脚能缓慢活动,每日的药汤也可以自己端起喝了,她努力把那半个葫芦往远处推推,心想等我能下地,第一件事就把这半个葫芦砸了。

之前每日的施针改为药浴,药浴之后浑身裹上黑乎乎的药糊,然后用布片缠得严严实实,在玉柏玄强烈的要求下,离悦才没有把她的眼睛也缠上。

晌午一过,离悦准时抱着浴桶走进玉柏玄的房间,几个来回将浴桶注满,走到榻前掀开被子将玉柏玄打横抱起放入浴桶,虽然依旧是全身□□,但玉柏玄早就练得皮糙肉厚满不在乎了。

离悦用布巾蘸着药汁反复在她身上擦拭,玉柏玄看着身上细密的伤口,口中自言自语,“这从高处坠入深潭,还有会这样的伤口,真是奇怪。”

离悦一面擦拭她的后背一面说道,“我捡到你的时候没有伤口,这些都是我把你拖回来的路上石子刮的,拖到一半我怕把你刮坏了,还特地翻了个面,后背上也有。”

“......”

玉柏玄的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一名青衣少年拖着死鱼一般的自己,一会儿被石头磕到脑袋,一会儿被树枝挂到肚皮,没准还有粪便什么的蹭到头发上......玉柏玄安慰自己,皮囊相对性命来说来说都不算什么,无所谓的。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所以特地在药汤里添了消除疤痕的草药,虽然会有点疼,但总比满身疤痕要好。”

他不说还好,玉柏玄发觉每一处伤口都又痒又疼,就像有无数虫子在噬咬,酸麻胀痛充斥全身十分难受。

“而且这些草药还有养颜护肤的功效,不仅祛除疤痕,还能让你皮肤更加细腻白皙,保证不耽误你嫁人。”

玉柏玄双手紧紧攥着桶沿,在痛苦中挣扎,听到他的话觉得荒诞,“嫁人?谁要嫁人了?”她觉得离悦的手突然离开了她的后背,她不知发生了什么想要回身去看,无奈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尽力回转,姿势十分怪异。

“我同你说过,医者眼中只有病患并无男女,虽然我见过你的身体,但在我眼中和我救过的猫狗没有分别,你如果因此非我不嫁,那我只能让姑娘失望了!”

玉柏玄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脸,但听到身后大义凛然的声音,下意识回道,“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等等,猫狗?嫁人?这都哪跟哪?

“这都哪跟哪?谁说要嫁给你了?即使是嫁娶,也是你嫁给我。再说,是你看了我,又不是我看了你,作何就要娶你?看了我的身体就要娶,给我搓澡的小仆多了去了,全娶了院子都盛不下!”玉柏玄说完才后悔,险些泄露身份,果真言多必失。

这时离悦从她身后转到她的面前,狭长的凤眼眯起来活像一只捕猎的狐狸,“你是后央人?”

“对呀。”玉柏玄心中祈祷,希望他没有注意到最后那几句话,“听你的意思,你不是后央人,那你是哪国人,前齐?”

离悦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转而充满戒备,狐狸眼一挑,“我为何要告诉你?”说完把布巾丢进药桶,溅起的药汁糊了玉柏玄一脸,好像还有几滴落进了口中,不等她纠结是否喝了自己的洗澡水,离悦已经将她从桶中捞出,身上还滴着药汁便被抛到了榻上。

“这是哪,不是后央吗?”

“这是觅冬。”离悦开始往玉柏玄的身上涂药糊,不管她是否还想说话,舀起药糊就往她的脸上涂去,玉柏玄赶紧闭嘴,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他把药糊塞进嘴里,离悦把玉柏玄结结实实地缠成了一个粽子,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拍拍手,抬起药桶挪了出去。

夜有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里,他活动身体,才感觉到手脚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刚想发力挣脱,全身各处便碎裂一般地疼痛,剧烈的疼痛让他出了一身冷汗,他支撑不住再次昏了过去,最后听到的是飘忽不定的声音“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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