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你等到下午再出来吧！要是我们忘记来的话，说不定晚自习都没人敢放你出来哦……毕竟谁知道里面关了个什么怪物，哈哈。”

徐忍虽已逆来顺受成习惯，但这时也忍不住想发脾气。他用力踹了几脚厕所门，却只是徒劳。

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外面安安静静的，几丝凉风从天窗漏进来，吹拂着厕所里令人反胃的骚臭气味。

徐忍闭着眼发呆，没听到有人哼着歌走了进来。

他甚至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这种运气，睁开眼就看到程逸站在自己面前。

“你没事吧？”程逸没有嫌弃他身上沾染的味道，而是友好地问:“那个……便池里的书包是你的？”

徐忍惊恐地瞪大眼睛，呆呆地跟程逸对视一会儿，低下头就朝外走。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没能拯救程逸一次，就先被程逸拯救了。

程逸伸手拉住他:“你哪个班的啊？有人欺负你吗？”

“你好烦！”徐忍正在变声期，嗓音沙哑难听，语气也是满满的暴躁。程逸愣了愣，也不跟他生气:“不是，你这样出去，欺负你的人看到了肯定又要笑话你……”

他松开手，用商量的语气对徐忍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行吗？我有套衣服在体育室放着，是干净的。你先去洗洗手跟脸吧，出血了。”

在等待的时间里，徐忍好几次按耐不住地想，程逸会不会忘记自己不再来了。可没过多久程逸就回来了，不仅带着衣服，还有创口贴和小饼干。

中午的风是暖的，送来一阵让人犯困的柔和花香。头顶的女贞树在阳光下招摇它浓绿的枝叶，婆娑树影投在程逸身上，他的目光那么温柔。

“……你都没有跟老师说过，怎么知道她不会管？”程逸晃着两条腿，打开装饼干的铁皮盒子:“小熊饼干要不要吃？巧克力的，味道有点甜。”

徐忍默默拿过一块饼干，含糊地告诉他:“我成绩很差，老师就没管过我。”

“我成绩也差。”程逸把盒子放在两人中间:“成绩差有什么……我爸经常说，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应试教育这条路的。我已经打算好了，高中去读学前教育，以后到幼儿园教小朋友。我好喜欢小朋友哦。”

徐忍默默啃着饼干，觉得程逸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文静。程逸靠着椅背，懒洋洋地说:“如果老师也不管的话，你只能回去告诉你爸妈，让他们帮你转学了。”

“不想转学。”

“啊，为什么？”

徐忍低着头不说话，程逸自己又琢磨不出原因，只好竭尽所能地帮徐忍想办法:“那实在不行，你要被欺负的时候，来一班找我啊。我初三的，朋友还算多，到时候我们都会给你撑腰的。”

“不需要。”徐忍又拿了一块饼干。他前两天听到那个跟程逸关系不错的女生说，程逸这段时间早上中午一直都只吃饼干，好像是为了什么东西……徐忍想帮他多吃一点。

“那你难道要这样一直忍受下去吗？”程逸不高兴地凑近，隔着镜片试图看清徐忍的眼睛。

徐忍这个时候正处在凶猛生长的青春期，个子高大蠢钝，又是近视眼。平时戴着厚厚的眼镜不说，打扮也粗粗糙糙的，实在算不上好看。

他自卑地躲躲闪闪，程逸也不再刨根问底，捧着脸很无奈地说:“那你帮我个忙总可以了吧？你中午到这边等我，帮我吃饼干。我最近天天吃这玩意儿，闻到巧克力味都要吐了。”

“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唉……”程逸不好意思地捂脸:“因为它之前做活动，买够两百块就送一个东西。”

徐忍吃着饼干，好奇地问:“送什么？”

“你猜猜？绝对猜不到。”

“体育用品，或者是飞机模型之类的吧。”

“不是。”程逸哼哼唧唧地说:“送一只好可爱的玩具小熊。”

徐忍想了想，自己的确是猜不到。

这个时候，大多数人眼里还对性别有着严重的刻板印象，比如女孩必须温柔贤惠、上得厨房下得厅堂，男孩则必须充满所谓的“阳刚之气”。一般也没有男孩会在同龄人面前大大方方地说自己喜欢粉色、芭比公主或是可爱的玩具小熊这类东西。

他愣愣地不知该发表什么意见，程逸说:“很奇怪吗？但是我又没有什么错。小熊那么可爱，我就是喜欢啊。”

“是很可爱。”徐忍看着程逸有点泛红的耳朵，就这样模模糊糊受到影响，觉得男孩子喜欢可爱的东西并没有哪里不对。

既然这样，女孩喜欢机甲战车或是宇宙战舰，也都再正常不过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