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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郡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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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视又笑,沈霄殷勤把盏,觥筹交错间,转眼都醉了□□分,长思已是醉眼惺松,伏在桌上笑嘻嘻地说道:“郡马方才说最爱的点心是梅花糕,真好笑,小孩子爱吃的东西!”

“自小喜爱,就再不改变。有什么好笑?”沈霄自己已是头痛欲裂,勉强说了几个字。

“好笑,好笑得很!”长思从未饮过这么多的酒,说话时眼睛也睁不动了,颠颠倒倒地说道:“梅花糕里并没有梅花,就好比我虽叫长思,却并不知父王思的是谁……”

最后几个字囫囵吞了,迷迷糊糊竟在桌上睡着了。

沈霄没在意她最后说了些什么,也从未饮过这么多的酒,想喊侍女把她拖上床去,但自己只觉得翻江倒海,心口一阵阵痉挛,实在控制不住,一头冲出寝殿,踉跄来到殿后的花园里,好不容易支撑到一座假山后,把方才饮的酒全吐了出来,直吐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

正吐到不知死活,忽然觉得有人在他身后一下一下替他拍背,半夜三更,四下无人的,沈霄这一吓非同小可,从脊心一直寒凉到头顶,浑身汗毛倒竖,连吐也吐不出来了,跳转过身,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就紧立在他身后。沈霄惊的一纵,离他三步开外,借着月光,方看清竟是他,冯征!

此人比沈霄足高一个头,白衣飘举,丰神俊逸,眉如飞剑,目若寒星,眸光冷冽让人不敢直视。他对着狼狈已极的沈霄,长身玉立潇潇洒酒作了一揖:“别来无恙,郡马大人!”

“别来无——”沈霄强作镇定,正要回礼,话没说完,听到自己说出口的是女子声音,慌忙翻手将自己嘴巴一堵,原本还剩的三分酒意亦发吓到九霄云外去了,只是紧张地望向冯征,心中恼恨要死,怎么……怎么能遇到他呢!

“别来无什么郡马大人,您怎么声音变了”冯征故作关切地欺近两步,问道:“唔,听起来像姑娘家”

沈霄倒退两步,撒腿要跑,冯征岂能让沈霄逃了,一把攥住其手臂,目光如刃,似笑非笑:“郡马大人若不理在下,在下就只好携郡马大人同见二殿下。”

沈霄挣不脱逃不掉,几乎气急败坏,瞪大眼睛又不能说话。

“突然哑巴啦?”冯征细细地端详眼前的沈霄,眉如墨画,面容皎洁,若说英气洒脱也可,若说秀气清丽也可。一双眸子极是灵动有神,四目相对时,忽觉心神一摄,不自主怔了怔,才说道:“越不说话,越认定你是女子!”

“你放手!”沈霄眸光闪了闪,反正赖不掉了:“我就是女子又怎样,要你多管闲事?”

“我偏爱管你闲事!”冯征逼视着沈霄:“你为什么女扮男装潜入京城,而且酒醉了声音就变回女声了?”

沈霄翻了他一个大白眼,懒得吭声。

“想不想知道你是怎么成了二殿下府的侍卫?”冯征低沉的声音再次开口,眸光冷冽。

“是你!”沈霄忽然醒悟过来:“你搞的鬼!”

“用词不当。”冯征冷冷地说道:“这叫机智善谋。”

“你把我从一名线报小兵明面上升到王府做侍卫,实际是把我控制在这里,监视起来!不曾想我居然被郡主看中,招为郡马。”沈霄细思极恐:“是你伪造了履历!而且你早怀疑我的身份,所以此刻在洞房外监视,看我怎么露马脚。”

“不然呢?就你那前后矛盾的说辞,能混上郡马?”冯征冷笑。沈霄冒名顶替的侍卫本名叫熊壮,河西人氏,沈霄仗着人家是默默无闻的小士卒,王府无人认识,竟连名字也懒得换,本以为履历与其说辞严重不符肯定不会选为驸马,谁曾想还有冯征在后补刀。

“你千方百计坑我在这里有意思么?”沈霄盯着冯征,只觉他的双眸乌黑深不见底:“你究竟是什么人?”

“没有意思么?”冯征目光犀利,也盯着沈霄:“你一个姑娘家整天女扮男装,毫无武功还混入太白军中。不说清楚底细,别指望我放过你。”

“哦!”沈霄若有所思地说道:“你于王府暗中可以操纵上下,又时时算计处处留心,对我这样一个小喽啰也也要了如指掌。可见,你若不是二殿下的大狗腿,就是要计划一个大阴谋,你是想害二殿下,还是想谋大央?”

冯征神情肃杀,突然抽出冰冷的短匕压在沈霄项上:“说,你是什么人?”

沈霄看着凶巴巴的冯征,只好道:“我父母就是太白山人氏,伐樵——”

沈霄刚说几个字,冯征将短刃紧紧一逼,眼看要戳破她的喉咙,他沉声说道:“说实话!”

沈霄心头一凛,正要开口,忽听几个婢女四下里呼唤:“郡马,郡马——”

沈霄迅速要将一样不知道什么东向往口里丢,却被冯征更快地抢了过来,一把将她紧紧揽住,闪身躲入假山石缝里。石缝狭小,二人呼吸相近,沈霄脸面贴在冯征胸前,极不自在,一不小心,踩了冯征的脚,冯征吃痛,低头看她,正迎上沈霄抬起来的小脸,眼看就要凑到一处,二人又尴尬的很,慌忙将脸甩到一旁,分别又撞上了假山上的石块,不免又都痛得一起闷哼一声。

片刻后,婢女们寻找不着,又去了别处,冯征方携沈霄又从假山里转了出来。

“这是什么?”冯征迎着月光一看,是一枚形状奇特的小小叶片。

匕首又压在脖子上呢,沈霄无奈,道:“这是我发现的一种藤蔓上的叶子,含在舌下可改变人的声音,你若含了就是女子的声音,要不要试试?”

难怪刚才沈霄吐完就变回了女子的声音。

冯征冷眼望着沈霄,沈霄一哆嗦,算了,不试就不试!

可冯征仍是冷眼望着沈霄,匕首已在她脖上划出血痕:“再不实说?”

“我是莫府侍女,”沈霄脸色有些苍白,说道:“本名雨轩,自幼与小姐一同读书习琴,玩耍作伴。那日叛军上山时我独自趁乱着男装逃了出来。因回京城路途遥远,我略施小计,与一名要回京城报信的细作换了身份才得以乘上马车,本想回京后逃回莫府,岂料与你在京中相遇,之后就被你控制在这里了。”

冯征半晌没吭声,只是冷冷看着她。直看得沈霄手脚冰冷心头狂跳,又补了一句:“不要以为侍女们都很怂!其实小姐本人很是懒散,许多功课都是我们替她的。”

沈霄感觉自己脖上的血一点一滴流出,由温热变得冰凉浸到心上,冯征的眼神依旧阴骘,不发一语。

“你不会认为我是小姐?”因为疼痛,沈霄气息也有些微弱:“太白出了如此大事,若是小姐逃了,你以为会没有一点消息,没有半个兵马找小姐?”

不错,太白出了大事,天大的事!是为绝密,很快就要轰动天下。不过,以今日冯征的所为来看,他必然是早已知晓。

不知过去多久,冯征收回短匕,仍盯着沈霄的眼睛说道:“我今日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信了你的话,我还等着看郡马大人的好戏呢!”

说着,他松开沈霄闪身纵入花丛,一晃就不见了。

这里沈霄忙捂住伤口,长舒一口气,好在冬日衣装厚实,喜服又是大红色,并不显眼——

回到郡主寝殿,郡主仍睡得憨沉,沈霄就自称醉酒在花园里迷了路,也不要侍女们伺候,打发她们散了,自己悄悄将血衣换下清理了,在隔璧厢房里合衣而眠。也不知过了多久,半醒半寐似有人来,沈霄一惊猛的坐起身来,天已大亮,是长思亲自来给她披了件狐装。

“都怪我酒后失德,郡马一定怕吵醒我,一夜睡在这里,着凉了可怎么好”长思满是歉意。

“不碍的,不碍的!”沈霄笑着摆摆手,却忍不住一声:“啊欠!”

“你们怎么伺候郡马的,昨夜谁当值”长思平生第一次心头一揪,转首斥责侍女们:“每人罚二十杖,然后到外面跪两个时辰!”

“不怪她们!”沈霄忙道:“是我令她们下去的,还请郡主收回责罚。”

“那便依了郡马,从今后,伺候郡马就如伺候本郡主一样,若有丝毫怠慢,必严惩不怠!”长思说完,厉然扫了众侍女眼,众侍女无不噤若寒蝉。

长思又道:“还不去传太医院的倪院判,过来看看要不要紧!”

“不必,不必!”沈霄有些好笑:“我哪有什么事,值得喊太医”

“郡马有所不知,倪院判医术在太医院是首屈一指的,给他瞧了我才放心!”一面早有侍女奔出去请太医。

萃羽提点道:“郡主,是时候与郡马-起拜见殿下了,等回来的时候大约倪院判才得赶到。”

长思点头,着侍女们上前伺候洗漱,收拾齐整了方与沈霄一同去见二殿下。

到了正厅,侍卫回禀:“二殿下正会贵客,请郡主郡马先回。”

“来的是谁”长思本要移步,想想不对头,这么早见客,很诡异!

为首的侍卫低声对长思道:“郡主有所不知。昨儿晚上有消息说,十七那夜太白出了大事,如今二殿下正着人商议。”

“太白,莫老大人出事了”长思一惊,因莫阑贪玩,镇国公莫大人又极宠溺孙女,年年此时带莫阑在太白山赏雪,满朝皆知,于是多有人因此嘲笑莫阑骄纵顽劣。

“究竟何事,奴才也不知。”

长思凝了眉,一路回寝殿,一路低低自言自语:“太白不过一百多里,今日已是元月二十,怎么才得消息”

不曾想沈霄耳尖,全都听见了,故意说道:“军中快马,若十七日夜的事情,十八早晨就能抵京,也不知什么变故,竟耽误至此。”

“十八早晨--”长思重复着,忽然住了口。父王眼线遍布朝野,若果真十七夜间出的事,父王必然早已知晓,若说今日才得到消息,那就一定是掩人耳目,故布疑云。长思细细琢磨,只觉得父王近日越发奇怪!十八早晨,从来都不太管她的父王突然说要为她择郡马——

只是巧合吗

“郡主可是想起了什么事”沈霄说话时望向长思,一双眼睛似能望穿她心底。

长思瞬间脸一红,说道:“都不算什么,郡马昨夜着了风寒,我们快些回去吧,想来太医也快到了。”

“当真不必劳动太医!”一听“太医”二字,沈霄不淡定了,望闻问切,太医必要看舌苔,一个不小心就能看到舌下含的声声蔓,那还了得!沈霄不胜烦扰,为了避太医,随手向湖边一指:“郡主,请看,朝霞下薄冰初融,湖色绮丽,不如我们泛舟游湖”

“甚好!”长思以为沈霄兴致好,不忍驳了他的兴致,也拍手赞同,又道:“只是游湖不可过久,我传话下去让倪院判略等等。”

岂知二人来到游船边,专管游船的侍从深深一揖,向长思恭谨地说道“启禀郡主郡马,殿下一早吩咐了,今日起所有人不得靠近翠湖,不得泛舟。”

“却是为何”沈霄好奇。

“郡马大人可以去问二殿下殿下,小的反正不知,不过听令行事。”

沈霄不禁垂头丧气:“难得晨光清雅,湖色斑斓,不得泛舟真是扫兴!”

“父王惯来任性而为,左不过怜惜景色清幽,恐人扰了清静,旁人不得骚扰,本郡主也不能游玩么”长思将眉一竖:“不过拿根鸡毛当令箭。你们敢搅了郡马的雅兴,是想死吗”

因她素来脾性大,动则杖责掌嘴,底下侍从们多畏惧她,一时说得立在那里,各个不敢吱声。

“还不快将游船靠过来!”长思斥道:“父王若怪,你们只管说是本郡主说的。”

侍从们没法子,只有多多支些人手陪待在侧,以作护卫之用。

沈霄上了游船,看身后侍从众多,眸子忽眨了眨,对长思笑道:“郡主,不若我们分成两艘船队,环湖赛舟,岂不更有趣”

“都听郡马的!”长思一颗芳心痴许,对沈霄反正百依百顺。

“哪艘船输了,罚他船上所有人学三声狗叫!”沈霄又笑着补了一句。

“郡马,那你们可得小心了!”长思志在必得的一笑,挑了一众精壮的侍从到了自己的船划桨,只等了一声令下,便命众侍从卯足了劲,飞一般向前方划去。

沈霄带了船老弱仆从,也不催促,由着自己的船儿距郡主越来越远,方慢条斯理故意说道:“哎呀,看来我们输定了如何是好”

“郡马休怪,老奴等已是尽全力了!”几名老侍从挥汗如雨,抢着答道。

“各位辛苦了!”沈霄又道:“本郡马来王府时日短,地形并不熟悉,不知可否有近路可行”

“要说近路确实有,翠湖西侧僻静之处有几个小岛,我们从小岛中穿过去,可省些行程,但万不可叫郡主知晓。”

“翠湖西侧,”沈霄喃喃重复着,道:“果然偏僻得很,可是穿过闸口就向外连着护城河”

“正是!”

沈霄心中另有一备计议,与众侍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一面纵览翠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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