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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筠连也只能感叹同人不同命了,但是想想这个弟弟是自己一手教会的,又十分有成就感,更加用心地传授知识。
两人一直在工作间磨到午时。
前面也说过,李筠连有位寡母,先前谢知微没有看见她,是因为她去了田里劳作。
到了时辰回到家,发现厨房还是冷灶,不清楚自家儿子是在村长家还是去了哪,正打算自己动手煮点面的时候,偶然听到儿子鲜少让她进去的木雕房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连哥,你这手可太厉害了。”
是从未听过的声音,一下便将芸娘的心思招了过去,她放轻脚步走到窗下,见门半掩着,怕唐突到客人,只敢轻轻敲门:“连儿,你带了朋友回来?”
李筠连听到自家母亲的声音,忙对谢知微道:“是我娘,糟了,我忘记给她做饭了。”说着急急忙忙放下刻刀,身上沾的木屑只匆匆一拍,便往门口走去。
谢知微也不好继续坐着,放下半成品跟上李筠连的脚步。
按照古人早婚的习俗来看,李筠连的母亲应该十分年轻,也的确如此,只比灵魂状态的谢知微大上几岁,不满四十。
李筠连肖母,芸娘的面容清秀,但因为整日忙在田地,脸上有些许斑点,眼角也有淡淡的细纹。
但总得来说还是个美人胚子。
同时芸娘也在打量他,少年十分俊俏,面容就像她儿子手中那把刀刻出来的一样,完美到极致。
等两人一照面,李筠连便跟芸娘介绍道:“娘,这位就是谢公子,也是我的义弟。”
芸娘被这复杂的关系搞懵了:“什么?”
因为她知道谢公子只有一位,就是那个大恩人,但怎么就成她儿子的义弟了?
谢知微道:“我与连哥一见如故,遂结为异姓兄弟,也应该叫您一声干娘。”
他说这话实在很羞耻,但为了人设,怎么也得忍住。
芸娘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她不知道这具年轻的身体里边住了个只比她小几岁的灵魂:“你是我们的大恩人,让你叫我干娘是折煞。”
谢知微故意道:“您要是这么说,那就是不认同我和连哥结拜了。”
老老实实的妇人哪受过这般刁难,当即语塞。
李筠连解围道:“您就听思弟的。”
芸娘只好顺着儿子的话点头:“你过来家里我也没准备什么,正好前两日逮了窝兔子,我给你做红烧兔肉。”
谢知微知道这兔子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看芸娘的样子也不适合推脱:“上门就给您添麻烦,让您劳累了,就让我帮你吧。”
李筠连诧异:“思弟还懂下厨?”
谢知微好笑地看着李筠连:“君子远庖厨那一套在我这不管用。”
李筠连笑道:“那就让我见识见识,思弟甩锅的能力是不是跟雕花一样好。”
谢知微老神在在:“你可就看好了。”
芸娘听他二人对话,得出这两人是真一见如故也放松许多。
谢公子是好人,她怕照顾不周慢待了人家,若是这样可就不好了。
等李筠连将兔子处理好后,谢知微也穿上了芸娘给他的围裙。
做一顿饭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他在谢府的时候也会久不久的下厨,杜留夷和谢知行对他的厨艺很满意。
吃过之后的李筠连二人也是连连称赞。
吃完这顿饭,芸娘真真切切接受了这个干儿子。
下午,李筠连和谢知微又泡在工作间继续上午未完成的事。
当谢知微投入到某一件事情里的时候,说是废寝忘食也不为过,这样一来,两个人都沉迷木雕不可自拔。
一眨眼,谢知微就在李筠连家待了两天。
他实在是很有天赋,在陶宴亭找上门的时候,他已经将李筠连教给他的学了七八分。
***
另一边,争分夺秒将县衙的事处理好的陶宴亭,一等鲍参将对县令的处罚公布告示栏后,他就先行骑马离开县城,回元善村找两日未见小流氓。
在这两日期间,陶宴亭思考过许多,他觉得小流氓生气不跟他去县城,不完全是因为他没答应用短刀换取半边床位,也可能是小流氓欲擒故纵。
小流氓并非是拎不清的人,他那天的态度实在奇怪,难缠到近乎不讲理。
也怪他当时因为对方拿了刀置自己安危不顾而乱了心神,上了对方的当失了先机。
毕竟小流氓那人心思活络,法子一个串一个,套的他是防不胜防。
陶宴亭决定好了,这回要跟小流氓说清楚,要追就光明正大追,不要来那么多花招,他受不住。
可谁知道他披星戴月往元善村赶的时候,下马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小流氓跟着别的男人跑了。
他当即气的吊起眉梢,是哪个不长眼的拐他的小流氓?
王进道:“我帮你了解过了,这个李筠连完全不构成威胁。”
急得团团转地陶宴亭根本没注意下属的用词:“这谁?”
王进一秒入戏:“李筠连,元善村人,今年二十,家中只有一个寡母,尚未娶亲,但他是个举人,听说今年就要入京赶考,极有可能高中。”
“什么玩意?”一个秀才也敢这么猖狂?家中有候位传承的陶宴亭不淡定了:“带路。”
王进看了看天色:“你确定?”
陶宴亭瞪他:“废什么话,拿灯笼来。”
王进无声叹口气,在心里道:“小侯爷这是栽了啊。”
同时去跟村长要了灯笼,和陶宴亭一人一盏往外走。
他虽然答应谢知微不跟着,但路却是摸过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怎么可能不做好准备就让小谢入狼窝呢?
两人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大,视力也好,不消半刻钟就站在了李筠连家外的桃林处。
王进指着黑夜中透着星星烛火的屋子对陶宴亭道:“可要我去敲门?”
陶宴亭本想自己去,但想到谢知微,又收回脚步:“去。”
王进看了看自家沉着脸的小侯爷,可真是个冷酷无情的人。
身为下属就必须做好被差遣的觉悟,即便是个炮灰,也得发出最大的价值,但是对待轻易就能塌了的柴扉,王进难得温柔,他敲了敲门,低声喊:“李公子可是睡下了?我是王进,有事找小谢,劳请你开开门。”
两人武功高强,房间离得也不远,当然听见了谢知微的声音:“是王大哥的声音,让我去吧。”
这样一听,两人似乎住一间房。
王进感受到身后的死亡射线,忙把身子往角落缩了缩。
陶宴亭原本用危险的目光盯着右边那扇房门,等那个人背着光出现后,他又忙把高他一截的王进逮回来挡住自己,把灯笼往他手上一塞,立誓要吓一吓小流氓。
他做的这一切谢知微当然不知道,屋外光线有限,能看清脚下已经不错。
谢知微打开木门,看着两手各拿一盏灯笼的王进,有些懵:“王大哥你怎这时候过来?”觉得很是蹊跷,脑袋飞速转动,话脱口而出:“可是小侯爷出了什么事?”
王进身后的陶宴亭在心里哼了声,一边怪小流氓不想点好的,一边又觉得他还有点良心。
王进也拿不准自家小侯爷是个什么意思,只能支吾着说:“...是也不是。”
谢知微理智尚在,如果陶宴亭出了什么事,系统一定会跟他报备,但是看王进的样子又不似作假,也有些不安:“怎么了?”
王进对着谢知微那双渐渐盈满焦急的眼,慌撒不下去了,丢下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问他。”然后迅速溜走,小侯爷也不要了。
两人就这么照面,都没有做好准备,脸上的表情还真切诚挚,双双都被对方纳入眼底。
谢知微看到陶宴亭是有惊喜,但是看到他脸上的慌乱后,就知道他藏着是故意的,因此迅速冷脸。
陶宴亭原本想趁小流氓正是松动的时候道歉然后把上次那事揭过,劝他跟自己回去,谁知对方的脸拉的太快,他的话卡在舌尖,倒把自己憋了个脸色通红。
谢知微双手抱胸,态度冷漠:“哟,这不是害我瞎着急的小侯爷吗?原来你好好的啊。”
就这么一句话,顿时把陶宴亭哄得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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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