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2/2）
洛邈走到柜子面前，心绪动荡，深吸了几口起，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柜子，轻声问，“方钰，你还好吗？”
光线进到柜子里，显然惊扰了里面的人，缩成一团的身子动了动，惊叫起来。
刺耳地叫声，吓得洛邈不敢再靠近，只能蹲在柜子外，安抚道，“没事的，没事了，我不会进去的，你别怕。我是洛邈，你还记得我吗？”
洛邈声音苦涩，他看着柜子里的人，只觉得眼睛也涩了。
柜子里的方钰像个幼童一样，抬头看人的眼神满是防备，他把自己埋在衣服堆里，用稚嫩的口吻说道，“你走，你走开。”
洛邈叹了口气，也钻进了柜子里，在方钰发难前，一把关上柜门，将他和方钰关在了里面。
在黑暗里，方钰一怔，他是想把人赶出去的。
可光线一暗，他又心安了很多，又挪动地缩回角落。
洛邈特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希望方钰能觉得熟悉，不要害怕他的存在。
他在黑暗中轻声问方钰，“为什么不想出去？”
“妈妈打人。”
“……”洛邈沉默，感觉心被揪成一团。
方钰以为他不信，急道，“妈妈就在外面，她就在外面。”
洛邈哑声道，“不会的，她不会打你，她也不在外面，你别怕。”
“她就在外面，她想打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洛邈觉得嘴里苦涩，忍不住伸手触碰方钰，方钰有反抗，但没之前反抗的强烈，被洛邈一把抱进怀里，紧紧箍着，他闹了起来，“你走开，你走开啊！”
“你不要怕。”洛邈被他手肘撞了一下肚子，疼得嘶了声，“我保护你，我在这保护你，不让你妈妈打你。”
“……”怀里的人听他这么说，安静了些许，半晌忽然响起细碎又委屈地哭声，“你骗人，没有人，明明没有人。”
“以后我在这，你别怕。”
洛邈轻轻拍打着方钰的背，以哄小孩的方式，安抚着方钰的情绪，人往他怀里藏得更深，脸埋进了他脖颈里，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颤抖。
良久，洛邈才轻声道，“我们出去吧？”
“不出去，妈妈在外面。”
“她不在。”
“你骗人，她说过，她会来找我的。”
洛邈收紧手臂，“没有呢，我看过外面了，没有的。”
“她就在外面啊，一定是因为我不去看她，她主动来找我了。”
“方钰……”
“妈妈，她会打我的。”
“妈妈讨厌我……”
“不会的。”洛邈想起跟方阿姨的几次会面，他坚定地道，“她爱你，她以后不会伤害你了，你别怕。”
“骗子，你骗人。”
洛邈感到脖子上有温热的湿润，脸正贴着他脖颈的方钰动了动，“她就在外面，在外面。”
洛邈抬手摸了摸方钰面颊，果真摸得一手湿滑，他拭去那些泪水，亲了亲方钰额头，安慰地哄道，“那你别怕，我在这里，她不会伤害你。”
方钰沉默着，黑暗中那双眼眸亮如星辰，他呜咽一声，像个小动物一样，低头依偎在洛邈怀里，软软地道，“哥哥，你不许骗我。”
“……”要命了，洛邈感觉他这辈子大概都离不开方钰了，方钰一声哥哥把他喊得心里酸软。
洛邈喉咙发紧，“不骗你。”
方钰脸贴着洛邈胸口，嗅着他身上淡雅的信息素味道，像是能从中汲取温暖、心安，一会便睡着了。
洛邈维持这抱人的姿势良久，手脚都僵，好在这柜子空间不算小，他伸展了下四肢，听着方钰有节奏的呼吸声，小心地把人抱了出去。
洛邈将人安置到床上，他忍不住重重地喘了口气，身上出了不少汗水，屋内开着空调，这般冷热交替，他忍不住抖了抖，贴心地替方钰盖好被子。
见方钰躺在床上还不安地呢喃着什么，又蜷缩成一团，宛如小孩母体睡觉的姿势。
洛邈眸色渐深，伸手揉开方钰皱起的眉心，在上面，又轻轻落下一吻。
洛邈走出去，见方庆黎此时已经整理好心情，正跟医生攀谈着方钰病情，方庆黎见他出来，舒了口气，“一直没敢进去打扰，小钰怎么样？”
“睡着了。”
方庆黎走上前去，打开门看了看，看到躺床上睡着的方钰，紧张的情绪缓解不少，“这孩子，惯会折腾人的，不过他也是听你的话，你在里面怎么做的？怎么就把人哄出来了？”
“……就，他睡着就抱出来了。”方庆黎这么问，显然是知道他也进了柜子，洛邈挠了挠头，脸有些发红，“方叔叔，我先去给他弄点吃的。”
方庆黎嗯了声，见这小孩钻进厨房里，又忍不住叹气，这俩孩子算怎么回事啊？现在看来，这洛邈对小钰是真的喜欢，明明能让家政机器人做的事，这孩子也不嫌苦，凡事亲力亲为。
方庆黎不是没注意到洛邈眼帘下的黑眼圈，显然最近没睡好觉，但这孩子也挺倔的，他不是没说过洛邈，让他别整这些了，身体不适，就回去好好休息。
可这孩子，就没听进去，来这来的越来越频繁，他也不好真的赶人。
方钰昏睡了三小时，才醒来。
屋内已经亮起了灯，他看到洛邈就坐在一旁，埋头专注地看着电子屏幕，又在纸上抄写着什么。
方钰开口，声音沙哑，“你过来。”
洛邈怔了怔，转头看他，惊喜地道，“方钰，你醒了？”
方钰神色瞬间就冷了，如松柏尖梢的冰雪，一动就能掉渣子，凉了谁的心，他几乎是狰狞着面孔，怒吼一声，“我不是方钰！”
他一把将枕头霍地砸向洛邈——“我不是他！我说了多少遍我不是他！你听不懂人话吗？！”
洛邈接住险些要掉落的枕头，无辜地摸了摸鼻子，上前哄道，“你别生气，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饭？”
方画恼得不住喘气，他咬着嘴唇，已气得面色通红，眼神阴沉地盯着洛邈问，“你再说一遍，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