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2/2）
“废话这么多，走了，就算是尸体也要带走。”
“嗯……”矮个子将方钰的身上的物件扒个干净，又站起来，身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忽然就抽高了几十公分，接近两米的身形俯身盖在那生命特征全然消失的人身上，“嚯”得一声，身体从上到下全部打开，将人吞并进了身体里……
在太空的一角，帝国军舰正埋伏在敌军的必经之路，为了不暴露藏身位置，舰队内切断了所有通讯路线，也不允许往外发送讯息，只开了特别通道接收秘令。
洛邈以后勤人员的身份，见证了一场惊心动魄又热血沸腾的太空作战。
‘烈焰军团’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洛邈想将这胜利的喜悦分享给方钰听，可通讯器一直没有响应。
在忙吗？洛邈疑惑，连去了几个都无人接听，他强压着不适打算先工作。
当听到母星发生战乱，洛邈眼皮子跳了跳，他打开星网一看，手中的电子设备险些滑落……
广陵州也发生了战乱，受灾地区，有福禄区，他记得方钰那间租屋就在这区域里。
来不及多想，洛邈红着眼睛，不停给方钰发去通讯，大约拨了超过十五次依旧没有接收后，他颤抖着手，转拨了方庆黎的通讯。
“…………”
一个月后，洛邈回到广陵州，洛璎特地去接他，一看到洛邈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是她哥哥吗？
眼前的人面色蜡黄，眼圈发青眼里全是红血丝，本来高大健硕的身体瘦成了人干，看不见一点青少年青春的朝气，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像个重病缠身颓废已久的人。
“哥……”
洛邈没多逗留，跟家人简单说了几句，就去了方庆黎的住所。
那边依旧一无所获，他又去了方钰的租屋，那片住宅区已被清理过了，但有些地方还是能看到墙壁上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方庆黎还处在悲伤之中，他没心情整理租屋的东西，直接花钱从房东手里将房子买下，仿佛这样，消失的人，终有一天回来了，他在意的东西还在。
木质的房子，在大火中不可幸免的全成了焦炭，温室的玻璃全都碎裂了，残缺了半边，本盖了一层草皮的地面，只剩焦黑的灰屑，看着这一片狼藉的废墟，一时间——洛邈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好像置身于火海。
洛邈握紧手中被火烧到而发黑的手环。
“方叔叔怎么就能确定方钰就在那里？他或许是去了什么地方……”
“这个。”方庆黎声音疲惫，他拿出在出事后，他去现场找到的东西，“这手环他从不离身。”
洛邈坐倒在地，剧烈喘息着，他捂着因为恐惧跳动过快导致发疼的心脏，哑声呢喃着，“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方钰你到底在哪里啊……”
他找不到他。
广陵州发生战乱那天，监控设备都毁坏了不少，留存的监控镜头都没有捕捉到方钰，人好像凭空蒸发了。
洛邈整日将自己关在房子里，等着消息，设计了人像查找系统，入侵各处监控路线，只要有类似方钰样貌数据的人，系统就会返回数据给他。
他疯了一样找人，日子过得极其消沉。
不像个人样。
洛元帅勒令他回军队被拒三次后，终于忍无可忍找上门，把人从房间拎了出来，“你看你这鬼样子！”
这时的洛邈已经瘦成皮包骨，轻易就被人拎起，被一把甩到客厅的洛邈，因为照进来的阳光过于刺眼而闭上眼……
“如果一辈子都找不到，你打算就一辈子这样吗？！我没有你这么不争气的孙子！”
洛邈不说话，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在生我的气？！”不管他说什么，洛邈一直不回话，让一向高高在上的元帅，颇感无力。
“哪里敢。”
洛元帅冷笑一声，这便是了，“张九勤跟你说了吧？”
洛邈浑身都在颤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该知道，找不到就对了，他就是被人绑了，看样子凶多吉少，这么久都找不到人，怕是死了。”
“闭嘴！”
“呵，敢凶我？”洛元帅一把掌就把洛邈拍倒在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没用的东西。”
洛邈喉咙发出嘶哑的低吟，“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对吗？”
洛元帅看他连尊称都省了，也不客气，“知道又如何？我又没有义务保护他，他那么多年都没事，谁知道会在这时候出事呢，你来怪我？”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洛邈忍不住哭喊怒吼。
“我没有义务。”
那租屋经过清理后，现场留有大量血迹，那么多的血……
各大医院的就诊记录都没有他的消息。
会在哪里？
洛邈觉得力气被抽干，他又挣扎着想爬回屋里，等消息，看数据。
洛元帅一看他这窝囊样，一脚踩在他身上，凶神恶煞地道，“你如果觉得你这样比较好，爷爷也不会拦你，你最近有照镜子吗？你现在就是个废物的样子。”
洛邈无动于衷。
“那孩子倒是不同于常人，怕是死了，尸身都能被人好好利用一番，比你这废物好多了。”
“别说了。”洛邈哑声说道。
“有这个可能而已，翼人较之常人为什么有那么多优势，本就让人好奇又很想探究，那孩子的精神力比我还高，就算是死，他的脑子都可以挖出来，好好研究。”
“啊啊啊啊啊啊！！！”洛邈被逼的疯狂大叫，他痛恨一直在他耳边说这些的人，也痛恨听到声音在一旁看他的人，他们眼里震惊、同情、复杂的情绪，一切都厌恶，他只想回到屋子里，躲起来……
“爷爷……你别逼哥哥了。”洛璎挡在了洛邈面前，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兜不住，她边哭边说，“哥哥最近好奇怪，你再逼他，他……会疯的。”
“让他看清事实而已，他这样不仅一点用都没有，反而会让自己变成垃圾。”
“哥哥不是垃圾。”洛璎咬着嘴唇，挺直腰板回道，“每个人都有脆弱的时候，爷爷你不仅不拉哥哥一把，还要趁他难过的时候，践踏他的尊严，我讨厌你！”
“………”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家，一天之内被自己两个孙子凶，肩膀也耸了下来，“哼，爷爷的温情都被你哥消磨光了，你看看他，因为一个外人就这么顶撞爷爷，应该吗？”
“不是外人。”洛璎回头看了洛邈一眼，复又认真地对她爷爷道，“那个人是哥哥喜欢的人。”
“年纪轻轻的，脑子里除了情爱就没有半点东西了吗？”洛元帅不屑，他看着还坐在地上的洛邈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三天后收拾干净自己跟我回去，那孩子若被人有心拿去做什么，靠你这么找是找不到什么的，你只有站到最高处，才能看到更多，如果你不愿去面对，想就在这里一点用处都没有的腐烂生根，我也不会再多说一句。”
狠话撂下，洛元帅提步要走，走了几步，高大的身形一顿，又留下一句，“你没必要因为这个过错就这么惩罚自己，这次是爷爷错了，你要给机会给爷爷补过。”
“……”洛璎泪眼模糊地目送人离开，听得云里雾里，她擦了擦眼泪，转过身见她哥哥靠着墙壁半坐着，抬眼看着院落不知道在想什么。
人怎么就这么瘦弱了？洛璎心疼地吸吸鼻子，想着去厨房给哥哥炖点药膳。
良久后，洛邈蜷缩成一团，将酸痛的眼睛埋在臂弯之间。
已经春天了啊……外面的阳光那样明媚，树叶那样翠绿，花朵那样娇艳，明明寒意都已消散，他为什么还觉得那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