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

他想着遗忘，想着弥补，又在自我责怪中厌恶自己，自我否认中，暴虐的情绪肆无忌惮得发酵，甚至想过毁灭沈邱霖，想就这么自甘堕落下去，又不甘心挣扎徘徊，到头来，什么都不是……

洛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疤，不在意地笑了笑， “用不着消掉，也算是我俩认识的证明，要是没有这个伤，我怕我跟你就跟以前一样，都没什么交集。”

方钰沉默。

“你这什么眼神？”洛邈看方钰神色暗淡，手欠得拍了他脑袋一下，“嫌弃我吗？”

“你不觉得，我很恶心吗？做那种事。”

“……”，洛邈瞧他问得这么正经，流氓本色的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黄色能量过多，才显得别人纯真。

以前他就想问了，方钰这别扭自闭的样，谈情就脸红，怕是连小黄书都没看过吧？

洛邈叹了口气，认真的道，“那也不是你自愿的吧，怎么还在自责啊？”

“我总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方钰神色暗淡的道，“做了那样的错事，一开始我都不想见你们其中的任何人，我一度想着逃避，想着你们要是消失就好了。”

方钰低头轻笑着，自嘲地道， “在跟沈邱霖的来往中也是，我有时也会暗自侥幸，他没讨厌我，可结果是，他拒绝了我，会不会是因为他看出我这人就是这么劣迹斑斑，所以就算他是我的命定，都不愿意和我交往呢？”

洛邈没想到会听到方钰这般自白，他听他这么问自已，他不答反问，“那我跟你交朋友，你觉得我什么也不介意，只要是个人，我都会对他好？”

洛邈说着长叹一口气，靠着椅子，心力憔悴，“他不跟你交往，你就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活不下去了？”

方钰不言，他只是觉得他不够好而已……果然又惹人厌烦了吧？

“既然人家都翻篇了，你为什么还计较个不停，索性忘了，就当白捡了我这个朋友啊。”洛邈看这人又低头，不知道在自卑个什么劲，一把揽住了方钰，“你看看你，相貌堂堂，成绩优异，家境优沃，你自卑什么？嗯？还有我这么优秀的朋友哈哈哈哈哈，你不感谢老天爷把你的人生安排的这么美满，还自卑什么？”

方钰被洛邈抱个满怀，一时之间都没办法想什么，只是听了他的话，忍不住也笑了，“你真够自恋的。”

“自恋是对抗这个操蛋悲催的世界，最有用的方法。”洛邈传输着经验之谈，“也会有人讨厌我，不喜欢和我来往，我也有被人当面骂过，但我觉得自己很棒啊，是他们没眼光，当然啦，如果有错还是要虚心听别人的意见，自己也需要分辨是非的能力。”

方钰看他道理说得一道一道的，听得都有些愣了，洛邈又揉了揉他脑袋，方钰回过神，也懒得拍他的手了，就这么瞧着他，洛邈自觉得把手缩回去，“总之，开心就好。”

“嗯，知道了。”方钰顶着木乃伊头，虚心受教。

方家的人，没一会就来了。

来的，是方钰的大舅——方庆延，说是方老爷子接到消息，心脏病差点犯了，正在休息，让他先过来了。

方庆延推了推眼镜，从医生哪里了解到病情，也清楚了事情的所有经过，只不过他看方钰的眼神，并不能称为友善。

洛邈不好掺合别人的家事，所以在看到方家人风风火火的过来时，就躲一遍，老远地看方钰在那里低头说话。

好一会见方钰走回来，对他说回去吧。

感觉到他受了气，洛邈问他，“那人说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方钰平淡地道，“只是叫我暂时别出现在我妈面前”

方庆薇目前需要留院观察，还不知会出什么，方钰只知道接下来，他不会太平。

洛邈幽幽地叹了口气，“你家情况真复杂。”

方钰笑了笑，终究什么都没说，他这样子，是连书不好去买了。

方钰跟学校请了两个星期的假，一直待在家里，期间他外公和小舅有来过，告诉他，医生说他母亲可能会恢复记忆。

方老爷子砸了大价钱，疗养院自然不敢怠慢，倾尽全力医治，疏通方庆薇的意识，避免其记忆混乱，又变成疯子。

不过清醒过来的方庆薇，如果记起所有事，会不会重蹈覆辙就不一定了，病情有可能会更严重，很难让人判定她是不是真的疯了。

方老爷子终究是对二女儿有愧疚，也是做足了准备，想让她体会家庭的温暖，不至于困在那一方天地里，困顿得走不出。

看着方钰被划破了脸，老爷子也是愧疚，叮嘱着方庆黎等他好了，带他去医院消疤。

小舅看着他的脸不住叹气，满眼地心疼，说了他几句还哭了起来，反而是方钰来安慰他了。

都觉得这幕似曾相识，方钰安慰着都忍不住笑起来。

洛邈倒是每天都跑他家，要一束花回去，顺便给他带来课堂笔记，要么就是一些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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