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洛加（2/2）

就连我原先的老师认为我也有天赋，也从不认为我能以此为工作，像男人一样编曲出版赚钱，他认为女性学习音乐是可以陶冶身心，能拥有出色优雅的气质，这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想法。

女人可以当音乐演员，传唱男人的作品，闲暇之余能作点小音乐，但绝对登不上大雅之堂，更不配登上剧院和音乐会，会去工作的女人都是卑贱贫穷的底层人，这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想法。

不，除了一个人，埃里克知道我是兰德，他教导我，很严厉但没有轻视，更没有曝光我的意思，这也算是一种支持吧，心里热腾腾的，把不安驱散了些。

我拿上30个法郎，到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男装店，玻璃橱窗摆着被架子撑起来的西服，边角规整，做工精致，地板光滑白净的发亮，错落有致的玻璃柜展示精致的领结袖扣。

里面人不多，一走进门我就发觉我和那些人的差距。女孩都穿着蓬松带有泡泡袖的裙子，腰身被勒的一双手就能把住，脸上涂得厚厚一层粉，头发高高挽起绑上各色丝带丝绸的花，手中拿着精致的小扇，纤手轻摇就有一阵阵香风袭来。

男士们亦是着装精致，绅士温和地引领女伴走动。

我虽然衣着干净没有补丁，但从头到脚都透着寒酸。少女们看我一眼就立刻往旁边走了走，用扇子掩住脸，好似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能传染给她们似的。

这种情况换个普通的少女一定尴尬，这时候可能就要感谢王宫严森的规矩礼仪以及金碧辉煌了，我神色自然地无视掉她们，看向小码的服装。

小小的骚动从那群人身上传来，带着讽笑，侍者注意到从另一侧赶来。

可能是我自然的态度和洁净的衣服让他认为我是为‘主人’选购服侍，并没有出面赶我离开，只站在旁边一眼不错地紧盯这里，我知道他是怕一个‘下等人’会偷东西。

一件衬衫就要5个法郎，西服25法郎，我没有多余的钱买领带和皮鞋，这几乎是我全部金钱的3分之一了。

我苦苦思索有没有更好的办法，马甲不用要，要一个能扣住内衬的外装和裤子，里面衬衣自己做一个，鞋子，买个廉价假皮的没人能注意到。

最后还是挑选了个黑色的领结，所有钱几乎全部花完了，我提着精致的纸袋往家赶，衣服是最小码，但肯定还会大，需要自己改改。

好在胶水和人造皮肤很便宜，大概是因为它是一次性的，用完就会变形，我买了一小盒。之前曾见到埃里克用过，贴上去之后和人真正的皮肤差不多，只要不用手触摸，涂点粉谁都看不出来。

没想到门口站了一周多未见的达洛加，我惊讶的问好：“大人是找先生的吗，他在旁边的房子住。”

我伸手指指隔壁的房子，曾经洒下的藤蔓种子正发挥它旺盛的生命力，爬满栅栏，看着绿意盎然。

“不，我是专门找你的。”达洛加这次穿着波斯服侍，人们一眼能看出他是个异国来客。

我抱着刚买的西服：“那大人先进来喝杯茶？”

达洛加点头。

我冲泡满满一壶红茶，附上糖块。

“你为何会在这里住？”达洛加率先问我。

他在疑惑我是埃里克的奴隶却没有随侍左右，我组织下语言：“这个发生过程比较长，中途发生了很多事，您是为此事而来？”

他一定还有其他目的，我看着他转动一圈茶盏，取下腕上水晶珠链。

“不，刚刚只是随意疑问，我想知道的是，”波斯人停顿下来，把水晶珠摆到茶几上：“你爱埃里克吗？”

什么！我失手把茶壶摔倒桌上，好在距离并不高，它摇晃几下只洒出少许茶水就稳稳立在玻璃茶几上。

他怎么会知道，在不到一个月以前我才完全自我承认确定这件事，可那些小心情全都被深深掩藏，我一直以为会带着这样的秘密生活下去，没有人发现，没有人知道，连看他一眼都小心翼翼。

以前和苏珊一起生活时，她都没有发现我喜欢着谁，那时我将这种感情强行当作仰慕，其实是自欺欺人。和达洛加仅见了一面，短短一段时间我自认完全未表现出什么异常，他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