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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欢喜悲痛全部牵在他的一念之间，前几天他还觉得自己身在天堂，现在他就落入地狱，生不如死。他的眼泪落在枕头上，浸湿了一大片。

太不公平了！他突然弹起身体，像个神经病一样，把他的“百宝箱”从床底拖出来。那里面放着他作战衣的核心水晶，一袋拆封不久的糖果，还有一把匕首……这些东西都是罗修曾经送给他的。有些东西甚至看起来不值一文，毫无价值，但他还是把它们细致地收藏在他的“百宝箱”里，每每看到这些小物件，他都会暖得牵嘴一笑。

现在这些东西全部成了一场梦魇。

他抱着这箱子，从屋里走出去，宛若一具行尸走肉，他来到利维坦上的一处人工湖边，把它用力推了进去。

“都滚吧！都去死吧！”他泄愤般地朝平静的湖面撕声喊道。

然后，他就头不回地跑回宿舍，一路上不停地用胳膊擦着飞出来的眼泪。

到了凌晨，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又猛地立起身子，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往外冲。他来到湖边，猛地一头扎进冰冷的湖面。他开始后悔了，这个湖白天看起来没有这么大也没有这么深。他会不会找不到他的箱子，找不到该怎么办？他心中开始惶恐起来，慌乱中呛了好几口水，冰冷的湖水也刺得他太阳穴直发痛。终于在他潜入湖底时，他发现他的箱子就静静躺在淤泥上。他忙游过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从湖里拖出来。

上岸后，他连忙打开箱子盖子，箱子里进了一点水。吓得他赶紧拿起一件件物品来检查，还好他的糖没化，他的匕首也没有起锈。都在，他的宝贝都在。

他抱着自己的百宝箱慢吞吞晃回宿舍，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后再也克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得眼泪鼻涕直流，哭得像个傻逼一样。

就这样来回折腾，终于惊动了对面房间的尼格。他推开顾非白房间的门，就看见顾非白全身湿漉漉的，两个眼睛红肿得像个核桃。

“很难受吗？”

顾非白猛点头。

“难受得想去死？”尼格以为他去跳湖自杀了。

顾非白点头力度变大了很多。

“我劝你最好不要，你以后肯定还会遇到很多让你更难过更绝望的事情，你就会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根本不算什么。现在就想着去死，那以后怎么办？”

顾非白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被“尼格式安慰法”成功噎到了。

他这时候才看见尼格穿戴整齐也收拾好了行李，忙问他：“你要去哪？”

“我去队里睡几天，”尼格把背包一扬，甩到肩膀上。他母亲的突然拜访，让他很在意，他需要去调查一下。

“啊？”

“因为你好吵。”末了，尼格补刀一句，转身离开了。

好吧，都走吧。他听着尼格脚步声渐渐消失，心里空落落的，身上的湿衣服也不想换下来，就这样一头扎进枕头里。都不要理睬他好了，他就这样睡死在床上，神不知鬼不觉，也挺好。

想到这里，也不知哪里来的困意袭击，他迅速进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大冷天去湖里泡了半天，再加上也没有及时烘干身体。果不其然，他发烧了，38.5°。

他四肢无力，昏沉沉看了一眼体温计，然后呼唤艾力，叫他拿一片降温贴给他。素人就是麻烦，还会生病发烧，他随随便便一贴，心里突然期待艾力会不会把他生病的消息传给罗修呢？随即他就摇了摇头，心里笑话自己没出息。他艰难从床上爬起来，去团里内网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可以接，然后随便点了个任务，准备出门。

做点事情的话，应该可以麻痹自己。不然他老是想罗修的事情，像是中了邪一样，他讨厌那样的自己。

跟他一起出任务的是萨姆和飞仔，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他有些不对劲。

“喂，兄弟，你是不是发烧了，身体烫得可怕。”萨姆总是这么细心体贴。

“没事，我贴了降温贴。”他以前也这样出过任务。能有什么？素人也没有退烧药可以吃，而且发烧而已，抗一抗就过去了。

他看了一眼任务单，这次需要他们三个去查一款叫做《六道》的游戏，有很多人玩了这款游戏就沉迷进去，无法退出。他们需要调查清楚原因，写一份报告单交上去。

这是个很简单的任务，就是比较需要消耗脑力，而且这是份必须由素人主导的任务，因为智人登录游戏需要连接电子脑，就有沉迷游戏的风险。而素人只带VR眼镜，没有实感体验，他们会比较容易从游戏里退出，所以任务里他们常常扮演监督者的角色。

顾非白接过VR头盔，把它戴在头上，登录游戏。登录画面立马出现了几行金灿灿梵文，它们缓慢地交叉移动，这交错的画面中还掺杂着几个佛祖和夜叉的形象。这游戏光从视觉上来看，3D效果很逼真，甚至逼真得过头。顾非白感觉那些乱绕的画面晃得他眼花缭乱，并且生理性想吐。很快他感觉自己手脚冒起冷汗，头晕目眩，最终招架不住倒了下去。

萨姆和飞仔正准备登录，就听见“啪——”的一声，顾非白一头笔直栽倒在桌上，VR眼镜摔得稀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