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殿下炸毛醋吻表白差点丢了命(2/2)
“那故人可曾赠与花灯?”
“没,没有。”
祈堇熠心里一沉,那第一个问题是默认了。
“那你呢?”
“什么?”微生卿则被他忽如而来的追问问懵了。
“你赠他花灯了?”
“……”
微生卿则心里一怔,不语。
又一次沉默,祈堇熠眼神一瞬空洞,低头苦笑一声,喃喃自语:“一赠一予,原是两情相悦……两情,相悦。”
微生卿则看他忽然就失神呆愣的样子,虽听不清祈堇熠在低语什么,他却心里立即明白了。
蒲州毗邻奉城,那日奉城花灯节祈堇熠便是来玩的,应是不会不知奉城习俗。
他复又解释道:“那年王府出事,他只是个宠爱弟弟的哥哥,说会永不弃我罢了。”
“那你呢?”
倘若那人将你当做弟弟,只是想要保护你才允的诺言,那你赠他花灯是何意?
微生卿则看着祈堇熠近乎执着的模样,原本可拒不作答的他,却淡淡笑着给了回答。
“可能是相思吧。”
是爱而不得的那种一个人的喜欢,可悲又可笑。
这一回答倒不如先前的沉默不答,祈堇熠心头凉了大半截,脸也黑了下去。如今那人都要杀了他了,他却还能如此平静笑着告诉自己,那是相思情。
微生卿则轻叹,其间种种并不是这般简单,但也无需和外人细说,他更没有必要和祈堇熠解释什么。只是祈堇熠这般模样难道是因为反感?毕竟,有些地方看待这样的感情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殿下,可是觉得男子喜欢男子很不耻?”微生卿则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说那么多做什么,他不希望从祈堇熠的眼里也看到那样厌恶的神色,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的那声轻叹落在祈堇熠耳里分外刺耳,仿佛是在可惜曾经的那段情。
马车行走后吹灭了烛火,都是靠着外面的光亮才看清车里。微生卿则说完话后,祈堇熠却没有立即回答,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先生觉得呢?”祈堇熠反问道。
微生想了想,温和道:“若是真心,有何不可?”
“真心……”
祈堇熠冷哼一声,笑着重复。微生卿则察觉祈堇熠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小心唤道:“殿下?殿……”
那低着头的人忽然倾过身来,微生卿则再一次猝不及防的被拉起手,同时带了过去。
祈堇熠欺上来,唇碰在一处时有些疼,微生卿则顿时懵了,又感觉到祈堇熠还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登时使了力气将人推开。
“放肆!”
被推开的祈堇熠后背撞在车壁上,不小的动静,马车车夫却毫无干扰一般继续赶着车。
微生卿则手撑之处已然结了一层霜,那霜华在夜里的泛着一层冷光,无比醒目。这是……小男孩提到的异术?一瞬惊讶后,祈堇熠反又轻笑。
“先生不是问我为何救你吗?”
那以你为帝的尊严,为何刚刚停下了,没动手杀我!
“先生不是还问我想要什么吗?”
听他话起,微生卿则一怔,这一切果然是他的心思!
“先生如今还要问么?”
明明是三个问题,却其实都是答案。
“我救先生是因为早对先生存了心思,我对先生好是因为我想要的是先生。”祈堇熠仔细说着,定定的看着漠视他的微生卿则,勾着嘴角笑道:“可是先生总是把自己困在过去,如今却还惦念这样一个人!”
听他这般自嘲又讽刺的说着,微生卿则只是微昂着头,冷眼俯看着他,满腔的怒气却慢慢的削减下去。
这样的祈堇熠根本不是这几日他认识的模样,他温和相待这已近大半个月,果真都是为了这样的目的?
“我说,殿下想多了!”即便是因为喜欢,但这样莫名其妙就醋到占人便宜实在欠收拾,微生卿则冷冷又道:“便是有情也早消磨殆尽了,无需殿下这般来刺我!”
祈堇熠就像个暴躁的小狮子,蛰伏太久了,给了一点刺激就整个炸了毛。
听着微生卿则极其冷淡的语气和那股子与生俱来的高傲全没再收敛着的样子,平常那个清冷的温和先生不见了,祈堇熠仿佛看出了他立于朝堂之上怒斥群臣的影子,只是此刻微生卿则已是极其克制情绪的了。
这一刻,祈堇熠才觉自己急躁得过分了。
陆颢阳给了微生卿则一杯无药可解的毒,程岫绮也因此事而丧了命,微生卿则怎么可能对那人还留什么情。便是有情那也是程颢言了,他微生卿则可是明明白白说过恨那人的。
他怎么不曾细想,怎么给忘了!
瞧着微生卿则此时依然冷冰冰的模样,已经不是什么冷清淡漠的谪仙了,那种请勿靠近的寒意,简直就是屋檐上的冰凌,尖尖的一端抵着你的心口,寒气逼人叫人退避三舍。
祈堇熠却不能退。
车中两人沉默了小半晌,给了彼此冷静的时间,祈堇熠才软下态度认错。
“先生?先生,是我冒犯,轻薄了先生,先生打我骂我都可以,先生理我一下好不好?”
微生卿则侧眸轻瞥他一眼,不说话。沉静了一会子他已经不那么气了,不过想起祈堇熠的坦白,想起刚刚的一幕幕,他心里难堪。
“先生。”语气里竟带了撒娇:“先生我错了嘛,你打我一下呗,别不说话呀,不要不理我嘛。整盒栗子酥都给你了,你骂我一句呗?”
微生卿则被扰得头疼,蹙眉正眼瞧他。
刚刚那个低着头面色黯然的祈堇熠叫他陌生,现在这样绵软态度的祈堇熠也很陌生,明明这几番接触,他平常不是很温和又有大方气度的人吗?
到底哪一个才是祈堇熠真正的样子。
他想不明白。
微生卿则受不了祈简章上身般的祈堇熠,终于开口道:“要殿下道歉可使不得,是我出言不逊该给殿下赔罪才是。”
他语气淡淡的似乎恢复到了之前。
恰时马车停下,已经到了府前,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才踏进府门,祈堇熠便凑了过去。
“先生不气我了?”
“怎敢。”
“那先生不怪我,还和我解释那些,是不是也在乎我的?”
“……”自作多情。
可他确实气头上没有质问、责怪他的失礼冒犯,反倒是在解释……
为什么?
他哪知道!
微生卿则加快了步子,转身便往后院走。
祈堇熠一愣,赶紧跟了上去。
先生是不气了,态度却不是先前的模样了,多了些小脾气。
有了这样不算愉快的事,两人各怀心思,谁都没注意到潜伏在后院已久的刺客。
直到一声箭羽划过空气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的沉思。
抬首时那淬着剧毒的箭已经到了祈堇熠眼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