俟烽火（2/2）

可是出征静海却与此不同。静海之罪，在于魏恒欺上瞒下，暗换乾坤。于大晋而言，魏恒罪该万死，但静海百姓却是无辜的。征讨静海，是为了那里的百姓，因此于民之财，是半分都不可染指的。

皇帝微微眯起了眼，侧过头问边上的王辅安，“内府库里还有多少银子？”

内府库也算是皇帝自个的钱袋子了。他这一问，王辅安便明了了他的决心，在心里估摸一遍有了数，才斟酌着答道，“若是不折算物件，约有黄金一百多万两，白银四百七十多万两。”

皇帝又看向慎昼初，“够了吗？”

慎昼初方才听他发问，心中亦是微微一颤，思量了片刻才敢开口，“禀陛下，具体的花销，要仔细核算过，臣才敢确认。只是这些银子，大概是不够的……”

皇帝的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王辅安又大着胆子在他边上小声地补上了一句，“陛下，内府库的银子还要供着宫里的花销呢。”

“朕知道了。”皇帝的脸色难看起来，朝着慎昼初道，“你先回去吧。钱的事情，朕会再想法子。”

慎昼初对财政之事本就不通，无法为皇帝分忧，因而此刻也是遵了命，便退下了。他步出殿门的时候，还在思量着静海的事情，差点就跟要进殿的人撞上了。好在他及时回过神来，看清了眼前的人，便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像是刻意保持距离一般，神色倒还平静，“宋押班。”

宋宣似是没注意到他的疏离，露出个浅浅的笑来。殿角正好露出半扇暖阳，光晕落在他微弯的双眼，像是泛起了涟漪的绿波。他道，“将军客气了。”

二人就此打了一个短短的照面。宋宣在殿门处站了会儿，看着慎昼初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然后才进殿跟皇帝禀告。

“陛下，这是内务司最后定下的秀女名单，您是现在就要过目还是……”

皇帝一手支着脑袋，放空了片刻，看似随意道，“就现在呈过来吧。”

在他被精心养护得如同白玉般的手指下，一一掠过的，是一个个看起来便花容月貌的名字。那笔墨下暗藏的，曾是父母美好的期许，是女子曼妙婀娜的年华，是一张张千娇百媚的脸。

但落在皇帝那看似多情却凉薄的眼中，却是一张被自己逐一串联起来的网，网后藏着纷繁复杂的阴私与隐情。他像无意地说了一句，“这回夏家倒是有两个女儿。”

宋宣恭敬道，“听说夏家长女，这些年来在京中很有才名。而次女，据说更是生得倾城之姿。”

皇帝轻笑了一声，手指关节在案上扣了几下，“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宋宣微微抬眼。他在这短短的瞬间读懂了皇帝的心意。只是，他又瞥了一眼皇帝身边的王辅安，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