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血（2/2）
李献之有些呆滞，呢喃着问：“怎…..怎么猜….”
严宫一郎一听，笑了出声：“当然是划开她的肚子…..”
李献之瞳孔紧缩，惊恐的摇着头，大声吼道：“…不….不…..不可以！….…”
这和杀了她没有区别！
“不？那这里所有的人全都得死….一个不剩….，这是我最后给你的宽容，她们的死活就看你的选择….”
严宫一郎的话，让他无措，也让他绝望，像锋利的利刃割断了他紧绷的最后一根弦，他知道这个人言出必行，如果不按照这个人说的做，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但他真的做不到！
他难受也无助，眼泪肆无忌惮的流了出来，模糊了他的所有视线，顺着脸庞滑落。
“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他没有办法去伤害一个怀孕的女人，无论是什么理由。
严宫一郎看着他的眼泪，有一瞬间的恍惚，想放弃让他选择的冲动，因为这人从未在他面前服软过，无论怎么折磨他，也未曾掉下一滴眼泪，总是用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的仇恨毫不遮掩。
如今他却为了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哭了。
严宫心里一沉，低下头，轻轻吻掉了眼泪，你怎么能哭呢？
“那就不用选了….我帮你做出回答。”
说完，松开捁着他的右手，将所有力量集中在左手，抱紧怀里的人，将右边腰间的枪摸出，举起，对着前方开了两枪，随后猛然将强右转对准人群又连续开了几枪，砰砰的枪声响彻在空旷的厂房里，震慑了所有人的心神。
人群里发出尖叫声，孩子的哭泣声，厂房顿时吵杂一片，围绕的日本兵面带笑容，嘴里还不停用日语恐吓着人群，让她们安静。
严宫一郎不为所动，反而用日语朝着静默在一旁良久的羽成谨一命令到：“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取出来。”
羽成谨一面色沉寂，身旁的手微微握紧又松开，他并不想参与这一场纯粹发泄的屠杀，他对女人和小孩没有兴趣，甚至不屑于动手，但是在公他作为辅佐官，在私他作为严宫家的附属，都没有拒绝的权利，只是……
他看了一眼被严宫一郎束缚在怀里面无血色的人，他不想让他讨厌自己，也不想让他厌恶….可他却没有选择，命令，就是命令，服从是军人的天职。
几秒后，羽成谨一顺从的摸出后腰的匕首，朝着地上的孕妇走去。
孕妇没有哭闹，也没有露出恐惧，头发散乱，脸色白的像是涂了白粉，她淡淡的看了眼朝自己走来的日本兵，将视线落在了李献之的身上。
她知道今天她不可能活着出去，出去是死，里面也是死，没什么区别，而且她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但是…她的孩子应该活着，他还有半月就出生了，她甚至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她想要他活着！
即使这世道艰难，她也想要他活着！
她看得出来，那个日本军官在乎他怀里的中国男人，只要他肯，孩子就有可能活下来。
哪怕是一点可能！
“孩子，救救孩子，救救他—！”
妇人想下跪，却因挺着肚子动作困难，只有能艰难的不停反复的低下上半身，乞求着，目光悲哀的看向那个中国男人，卑微的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那样的目光让李献之不能承受，大吼：“我真的会听话！真的！住手！求求你们住手！”他猛的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通红的双眼满含泪水：“你打断我的腿吧…我就再也不能跑了……别杀她…求你..”
那只是一个母亲，她只是想活下去，让她孩子活下去，有什么错。
严宫一郎静静的看着他，不为所动，开口：“动手。”
李献之摇着头，将目光转移到羽成谨一的身上，仿佛寄托了他最后的希望；“羽成先生！我求求你！别杀她！求求你了！”
羽成谨一一滞，也置若未闻。
李献之只能双目欲裂看着前方，眼睁睁看着雪白的刀子扎进了她的心脏，鲜血顺着匕首涌了出来，女人愣了片刻，随后她对着他笑了，眼神是那样的无奈。
她始终救不了她孩子…
红色再一次刺痛的他的眼睛，仿佛回到了那一年，父母倒下的身影，还是这个红色染红了整个世界，地面、房子、天空。
为什么又是这样，他什么都做不了，谁也救不了….
“啊—！”
他大叫了出来，撕心裂肺，像是失去所有理智，狠狠咬上禁锢他自由的那只手臂，用尽所有力气，腥甜的味道充满了他的口腔，面目狰狞的盯着前面行刑的羽成谨一，猩红的匕首，剥开的肚子。
头顶传来一声闷声。
一旁的士兵想上前，却被严宫一郎挥手阻止，退到一边。
内脏器官，羊水洒落一地。
裹着血色的孩子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他是那么的小，幼小的身体蜷缩着，泛着紫色的皮肤满是皱褶，脆弱的不敢触碰。
“是个男孩儿。”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李献之双眼腥红，咬的更重，如果不是这厚重的军衣，他现在嘴里应该像野兽般叼着一块肉。
他看着地上的孩子，母亲还有那些尸体，那一张张脸不停在他眼前放大，压的他喘不过气，呼吸变的沉重，意识开始恍惚起来。
他甚至没有听见严宫一郎后面给他说了些什么，他只看见红色的世界里，所有人不停的在死去，耳边还伴随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男人的嬉笑声，孩子的哭声，遍地都是尸体。
恍若一个炼狱。
直到最后黑暗将他包裹。
羽成谨一走到严宫一郎身边，看了眼已经昏厥的人，神色复杂：“你将他逼的太紧了。”
严宫一郎将人拦在怀里，平静的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垂眸眼神幽暗的看着怀里双眼紧闭的人，血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
“他得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没有我的允许，他妄想从我身边逃走。”
羽成谨一抿了抿唇，他知道这个人眼里容不得沙子，即使是一点过错也会被无数倍放大。
“我知道，只是这次的教训对于他来说，有点太直接….他不一定能承受住这个结果…”想着他刚刚哀求绝望的眼神，内心一悸，这样只会将他逼的更紧，推的更远。
“是吗？那又怎么样…..”严宫一郎微微勾起嘴角，眼神恨厉的看了他一眼，便抱起人朝外走去。
他能不能承受？这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以内。
只要他乖乖的待在自己身边，那就够了，总有一天他会喜欢上自己，完完全全的属于他一个人！
“你这样，他早晚有一天….”
未等他把话说完，严宫一郎便抱着人离开了厂房，羽成谨一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良久才自嘲一笑，扔掉了手里沾满鲜血的刀。
他们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有你插手的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