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九）（2/2）

苏应龙自己可能也不知道，在这么多年下来，他对张子合的这种爱已经慢慢变得危险，变得偏执，变得独占意味越发明显。

所有真相被揭露，苏应龙在那一刻甚至有些不敢对上张子合的目光。

而作为另一个当事人，要说内心没有一点冲击，那是不可能的。

张子合哑然了半天，最终有些艰难的重新组织了语言，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汹涌澎湃的看法：“牛批啊！兄弟！”

苏应龙：“……”

“你说的和支无祁差不多，但是他告诉我的时候我全当故事给听了。没想到再由你说出来的时候，这效果果然不一样。”

“和支无祁说的，差不多？”苏应龙敏锐的抓住了张子合话语里的关键字。

“啊。”张子合点点头，“不过你这，你这信息量也太大了，我估计我好几天都没法消化掉。”

其实在张子合在梦里看清拉自己下水的支无祁之后，他就有意无意的找到了支无祁，并半开玩笑的和支无祁说起了他那天经历的事。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支无祁在那时候倒是非常爽快的承认了那件事就是他干的，还美名其曰：想看看你在苏应龙眼里到底重不重要。

紧接着他就告诉了自己苏应龙那拉风不已的过去。

当然支无祁那时候省略了很多事。

比如，他只告诉了自己，苏应龙杀了自己老婆，却没告诉自己他老婆是谁。为什么要杀老婆。

比如说他殴打孤寡老人，但也没告诉自己，其实那个孤寡老人曾经在大禹时期作乱，淹死许多黎明百姓。

比如说他掌权欺压下属，却也没说欺压下属的原因是为了找到他老婆……

当时支无祁那越说越可惜的模样，让张子合都为苏应龙以前那所谓的“老婆”感到憋屈。

见张子合还是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迷茫表情，苏应龙颇为头疼的将人拥在了自己怀里：“若是不敢相信，那便就不要相信。你只需要知道，我爱着你，比谁都爱，而且永远不会放手，这就足够了。”

“啊……嗯。”虽然不知道现在具体该作何反应，但直觉告诉张子合，这时候只需要顺着苏应龙的意思点头就对了。

其实苏应龙还有一点没有告诉张子合，那就是这个医院里冤魂的事情。

他是最近才得知，以冤魂所凝成的能量，如果加以他自己的神力，送于张子合吞服，那便就会大大延伸张子合的阳寿。

也就是说，如果苏应龙给他喂的冤魂够多，张子合就可以和他一样，得到永生的能力。

所以他带张子合来这个医院，也只是因为这个医院作为至阴之地，极易网罗冤魂。

这种明显反人伦常理的操作，三界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苏应龙这么做明显就是将三界律法无视并踏于脚下。这也就是为什么院长知道之后会肝火大动的原因。

但他苏应龙是什么人，他说了一，谁敢拦着他，当着他的面再说个二字。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不过……

苏应龙看着被自己搂在怀里的男人，目光倏忽一暗：不过他也没有料到，喂食张子合那些冤魂之后，会让张子合自带“招蜂引蝶”的气味。

但那种气味暂时对冤魂奏效，虽然还没看出来对人类有没有什么效果……果然还是不能就此掉以轻心啊……

那天晚上两个各怀心思的男人都没有睡好，一个是在想怎么才可以把人牢牢的拴在自己身边，一个则是在艰难的重建自己二十多年来瞬间崩塌的世界观。

这一切都感觉假的不真实，张子合甚至还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沉溺于一个畸形的梦中未曾醒来。

招财看着神情恍惚了一大早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还好么？”说着，用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张子合的脸颊，“电话都响了一上午，你确定不接一下？”

“哦……哦……啊？”张子合愣了许久，被招财这么拍了几下，这才猛的回过了神。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调成了震动模式，从白大褂里拿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已经有了十几条未接电话，而且都是家里打来的。

平时家里根本不会给自己打什么电话，每次自己一走，他妈都恨不得拉一首《送瘟神》来庆祝一番。

这次一开屏就给自己蹦出来这么多个未接电话。刚刚建立好新的世界观的男人瞬间又开始眼皮狂跳，心里立马就涌上了一股不详的预感，颤颤巍巍的打了回去。

铃声还没响三秒，家里的电话便被接了起来。

张子合小心翼翼的开了口：“喂？”

“……”

然而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音，只有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啜泣声响起。

这个声音何止让张子合眼皮开始狂跳，他整个人在那一瞬间直接从椅子上紧张的跳了起来：“不是……喂？喂？妈？！是你吧？！你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么？不是你别介，你说话啊！”

“子合啊……”电话那头的女人有些费力的止住了哭声后，带着疲惫的哭腔重新响起，“先回来吧。”

“怎么了？”张子合有些紧张的咽了一口口水。

“回来出殡……你妹妹……慕斯她……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