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可惜是只对江晚一个人开张的甜品铺。

江晚不知怎么的梦见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他刚刚入职没多长时间，一开始他跑急诊，每天忙得昏天黑地。同事戏称跑急诊睡觉就是做仰卧起坐，刚躺下没一会儿就来病人了，马上就得起来，一晚上能折腾好几次，几乎没有完整的休息时间。急诊医生上洗手间都是一路小跑，更别说吃饭了，江晚的胃病就是跑了半年急诊落下的。

其中有一个人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现在想起那个人，江晚还会忍不住动怒，会深深感受到一种无力感，源自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的过去，也源自于对现实的挫败感。

那是十一月份的一个深夜，急诊室难得安静，江晚刚刚趴在桌子上准备眯一会儿，就接到了护士那边打来的电话。他睡意顿时全无，披上工作服匆匆往急诊室走。急救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他心中不免浮起惶惶的情绪。江晚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今晚与死神的再一次拉锯战。

没等他走过去，救护车医护人员和一个大着舌头的年轻男性的对话先一步传到江晚耳中。

“他就是打我了，我头疼！”

“先生，那您请下来去做个检查。”

“我不管，你们应该逮捕他！”

听得出来，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的耐心在一点点消磨殆尽，又无计可施，一遍遍重复着单调的话语。那位未曾谋面的男子像是喝醉了酒，说话含糊不清，完全不讲道理，全然胡搅蛮缠。不用多加赘述，便可知道那男子大抵是和人起了冲突，一时动怒，才喊了救护车。

蓦地，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似是接了个电话，气氛顿时变了，江晚也同步接到了打入他工作号的电话，神色也是一凛。

有一位老人在家里晕倒了！

医护人员急得火烧火燎，恨不得跪下来哀求那位男子下担架，让救护车离开去救人。江晚也上去劝，好几次忍不住要把那男子往下拉，可就是不行，那男子就是死死扒着急救担架不放手，说什么也不听。最后还是三个医生把他给拖下来，救护车才得以赶去救人。

江晚是看着那位年迈的老人断气的，几位医生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希望，想尽一切办法恢复老人的心跳，可是，心电图在一声嗡鸣后，归于一条毫无波澜的直线。

他们应该停下了。谁都没能先停下，还想再努力一下，还想再从死神手里夺回一条生命。每个人都是满脸汗水，也有泪水，这是他们第一次与这位老人相识，未曾想到也是最后的告别。

江晚感觉他的胸腔像是巨大的共鸣箱，整个世界都在震颤。过量的悲伤注射入心室，荡开的却是愤怒。他是第一次这么想要动手，想揪着他的衣领逼着他去看老人还未瞑目的双眸。

然后说一句，凭什么！

江晚醒了，后背布满冷汗，他一阵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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