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买桂花同载酒（四）（2/2）

尚明德不屑的一笑，开口道：“我以为是谁能把那皇帝哄得魂不守舍，不是巧舌如簧，也必然是舌灿莲花。如今一看，原来是个蠢人，你只会说这两个字！”

“尚公子是个口齿伶俐的人，讲了千言万语也是被锁在这，若斐不善言辞，只有两个字陛下也愿意听。”

蒲若斐道：“这便是你我二人的区别。”

尚明德听了，一张灰脸上赫然有了一对白森森的牙齿，他有些发狂地狞笑道：“你的话倒是不错，同是谋反，因为你，蒲四维老贼倒成了功臣，继续享他的荣华富贵。而我们尚家、周家，就要千年的大树一日倒塌，哈哈哈哈，蒲世女，苍天待你不薄啊。”

蒲若斐平静道：“谋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如今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怎么会于事无补！”尚明德死死盯着她，一语挑破道：“那你来找我是做什么的，我与你无恩无仇非亲非故，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来谈一笔买卖，做一个交易！”

“不要以为你们蒲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等苏容婳诞下皇子，你的血脉便是姓了苏！到时候姓蒲的连个守灵的孝子孝孙都不会有的，她想要削弱世家，就迟早对你下手！”

蒲若斐皱眉冷冷道：“尚公子如今都自身难保，这个就不必劳你挂怀了。”

尚明德稍微正常了些，他仍笑道：“不错，我自身难保，不过我仍有想要保下的人。”

“我在齐地时，周廉就已经死了。”

尚明德一愣，似乎回忆起久远的人和事了，他摇头道：“我到地府里见她便够了——明府的小姐倾慕你，你帮我把我腹中的孩儿救出来，随便你怎么将她养大。我知道，陛下下了圣旨，让我把孩子生下来。可明二小姐残暴冷漠，在他出生后必定不会放过他。”

“你想让他长成人后去帮你寻仇？你不怕我应了却不去做。”蒲若斐迟疑着，并不敢同意。倘若明清真想要这孩子死，她救了便是不顾两人多年的情分，眼前的尚明德在离间她们二人。

“寻仇？哈哈等他成人了，明府在不在还未可知，你们活着的人就等着吧，一个一个慢慢来。”尚明德用冻的通红的手掌捂住脸，油腻的发丝与肿胀的手指缠在一起，他复又放开大笑：“哈哈哈哈，你若是真心喜爱苏容婳，便就不会将我要说的话告诉给明氏，无论你救不救我的孩子，我知道你迟早会与明府为敌对立。”

他肯定道：“你必然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赶来问我，你与她们之间的情义，早就像这座房子一样，岌岌可危了。”

天光射在雪上依旧是那么的明亮，只是树上渐渐没了灰雀的叽叽喳喳的叫嚷声，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吓跑了。

蒲若斐从屋中迈出，抬眼间便望到了几不远的院门口立了个窈窕的身影，不知

道她站了多久。

“湘妹，你怎么也来了？”

明湘道：“我怕他伤了你，就赶过来看看。”

蒲若斐道：“这人颇有些痴癫，不过被链子拴着，也挣脱不开。”

湘妹是在关心她的身子吗？还是另有所图，她早就知道自己是超品的品阶，怎么还会怕一个被虐待多日的地坤呢。

明湘笑道：“是我关心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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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冰雪还冷的乾元殿今日终于有了几缕生气了。

上下的宫人脸上都带着喜气，忙事时的步履也轻快了许多，他们终于不用将脑袋别在裤腰上，走错一步也怕脑袋分家了。

原来，东厂已经有了世女的消息，他们找了世女在侯府时的护卫蒲德，估摸是打听出了世女的行踪。

陛下看完折子后，终日绷着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不仅痛快地批下了接见渤海王使的国书，晚间更是赏了乾元殿宫人好些东西。

至于世女的侍卫蒲德？陛下给了她个功名，让她进了东厂做千户，非诏不得离京。

苏容婳坚信，只要多留住若斐的一点牵挂，那就能够将人也留下来。

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