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放离歌入管弦(二)(2/2)
她放下帘子,从袖中取出明湘写给芸香的信,并没有打开的意思。
蒲若斐不怕明湘通过信让人将尚明德送到禅院里,明湘怀疑她,就不会将这等话写在信上;信任她,则更不必要打开它了。
时间越走越快,离二月初一非常近了,明湘分身乏术。就算察觉到了端倪,已射出的箭,更回不了头。
蒲若斐将信送到后,又坐上马车,纵然归心似箭也没有立即回宫,而是让车夫赶回侯府偏门。
她想起了一个人还没有解决,这人像一只蝇子,自始至终飞绕在她身旁。蒲若斐为大局忍了许久,每天望着他犹如看碧粳米饭上叮着的乌黑蝇子,却偏偏没办法将他早早驱走。
人进了静思园,文琦听闻了消息,忙撇下手头的活计,从老太君身边赶来伺候。
蒲若斐让人去叫在东厂任职的蒲德回来,又对文琦道:“你不必忙,我略坐坐就走。”
屋子许久不住人,冷清清的,文琦正让人先把火盆烧起来呢,闻言道:“这怎么成,让人看了笑话去。”
“侯爷夫人在哪里?”
“侯爷还没散衙,夫人正招待她娘家的公子小姐呢。”
文琦说是招待,其实都是一帮子陈氏的穷亲戚在阿谀奉承蒲陈氏。府里养着陈氏的门客,侯爷与她被俘时,这些人一哄而散,眼下就又像见了骨头的狗,围了上来。蒲若斐也习以为常了,知道这群不相干的亲戚走时,势必要在侯府里搜刮三尺才可。
“屋里的灰尘像有半指厚,你在老太君跟前伺候,那谭越去哪
了?”
文琦早就不满了,拉长了调子道:“奴婢哪里敢管谭爷的事,他爹是府里总管,娘又是夫人眼前的得力人,,比府里的公子还逍遥,谁都得罪不起。”
蒲若斐道:“让人也将他找来。”
不一会谭越就来了,问安时跪在地上,蒲若斐也没叫他站起来回话。
蒲德因一些事耽搁了,迟了一盏茶时候才到。
闲人都退下去了,蒲若斐先对蒲德道:“明府里的尚公子发了疯,怕他说出我与他做的勾当,你让人今晚便了结了他,免得日后夜长梦多。”
蒲德应下。
蒲若斐又对谭越道:“你是我府里的家生子,为什么要勾结外人,替明家小姐来监视我?”
谭越自跪下便有预料,此时被问起来还是被吓破了胆子:“小人不敢,世女明察,千万别冤枉了小人啊。”
文琦也着实一惊,她虽看不过谭越,但两人一个贴身婢子,一个是园子都管,往日的交情还是有的,下意识的为他求情:
“主子,谭都管有些小毛病,但也不至于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吧。”
蒲若斐不怒不气,心平气和道:“岁末我回京,园子通向宫中的暗道里堵了一块巨石,难道这条暗道不是你告诉的明府人?石头的事怕也是你做的吧。”
谭越有口难辨,从牙缝里好不容易挤出几句话:“世女明察,明三小姐让人拿了小人的把柄,逼小人说出了暗道。小人没法跟您说,又怕误了事,才用石头将暗道堵上的。”
蒲若斐哪里是那么好被蒙骗的人,她道:“你一个人如何将巨石堵在道口?从园子里搬块石头入我的楼子,不让婢子下人看到,也是容易的?”
蒲德在东厂里,什么都知道,这时也咄咄逼人:“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便能熬到二月初一那一日吗?”
谭越双膝快要跪不住了,又不知是惊吓过度所致,还是骨头太硬,他依旧一句话都没有说。
“时到今日,你就是全供出来也无济于事了,”蒲若斐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纤弱得像一眨眼就被风吹折的花,再吐出的字眼却是冷冰冰的:“蒲德,你将他灌醉,扔到护城河里。等明府人问起来。只说他是失足掉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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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蒲若斐说了衣裳的那番话,苏容婳放在了心上,早早便让尚衣局的人来量了身材,百忙之余又挑了几匹料子,预备等人回宫后一起挑选。
婢子们将料子在案桌上次第排开,苏容婳却又惆怅了,她不知道蒲若斐何时才能入宫,又怕她在宫外有个好歹。
将手边的奏章推开,苏容婳询问漠北的情况如何,得到的是渤海不安分,仍在慢慢侵蚀北疆。
攘外必先安内内,她暂时没有心力去再次发兵漠北了。
突然几丝异香擦过鼻端,是接见世家家眷时常嗅到的,混入独属自己的梅香里,像泥水滴入一壶清酒。什么人擅自进来了?苏容婳不悦,
“陛下愁眉不展,可是在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