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幽梦太匆匆(三)(1/1)
侯府还是从前的侯府, 朱门上的钉子亮晶晶, 门前的一对白石狮子也还算素净。
几重阶上站满了人, 拄着大棍, 脸高高抬着,目不斜视的看着被押送路过府前的人串, 身上的衣裳都是侯府下人的服色。
蒲若斐原就料到了苏容婳不会轻易对侯府下手, 不过如今这阵仗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也不知是谁让这群骄奴看守门户的, 睨着落魄的世家,威风得很。简直是嚣张至极, 十分可恶。
世家倾覆, 唯独侯府独善其身。他们的名声, 自然是坏到不能再坏了, 到了这般境地, 府中人还&不知收敛,依旧狂妄, 丝毫不知大难已到临头。
她的脸沉下来, 对着迎过来的都管一言不发, 有心想将府门外的人全呵斥回去, 又不好在被锁住的世家前发作, 只好强忍下不提。
下人们早就叠声向里面递了消息, 没半刻蒲伯也迎了出来,他倒是一脸谨慎,呵斥走了在旁站着看的闲人, 弹弹衣摆亲自送蒲若斐进去。
“世女,您可回来了,侯爷夫人都在松鹤堂等着呢。”
松鹤堂坐北靠南,屋子敞亮还暖和,没有住旁人,正是蒲老夫人的日常居所。
蒲若斐闻言停住了脚步:“怎么,府中是出事了吗?祖母可还好?”
“世女放心,老夫人没有事,而是——”蒲伯憋了半天,他向后瞄了一眼,用眼神将身后跟着的人赶走,这才低声道:“是大小姐,今早婢子去屋里请,没发现大小姐人,柜子里值钱的首饰古玩都没了。”
蒲若斐心知肚明,她道:“竟然有这等事,怕不会是被强人掠走了?”
“世女,哪一伙的强人敢到咱们府上呀!”蒲伯又气又羞,一拍手:“应该也不是东厂的人做的。侯爷大发脾气,说是小姐趁着朱雀坊大乱,抛下父母长辈,自己跑了!”
地坤离家潜逃,同嫁前私奔无异,一样的清誉尽毁。更何况谁知道蒲若雯的这次出走,是没有同相好的天乾在一处呢。
蒲若斐问:“这事还有谁知道?父侯打算怎么办?”
“侯爷、夫人还有老夫人都知道,大小姐屋里的婢子,嘴巴都已经封严实了。在这关头,侯爷也没办法,只暗中派了人到江南找。”
蒲若斐听了便放下心,她脚下不停,穿过几处长廊,走到了侯府后院的松鹤堂。
隔壁园子孩童的叫嚷声震天,紧紧合着的大门都遮掩不住里头的尖叫嬉闹,想来是老夫人不放心这群孩子,特意派人都接到松鹤堂旁安顿。
两名婢子一路将檐下的帷帘卷起,蒲若斐偶一侧目,只见廊下昨夜的积雪如毯,平整无痕。堂内静悄悄的,除了脚步呼吸声,别无其他声响。
“孙女见过祖母。”
堂上正座坐了两人,是老太君与蒲四维,蒲陈氏偏坐一侧,鼻尖发红,正在抹眼泪。
蒲老太君忙道:“快起来,你从哪里来?昨晚那么乱,没伤着吧。”
蒲若斐想起昨夜三人的对峙,明湘的步步紧逼、陛下的缄默难言,这都让她由心底生出无力之感。她垂手道:“劳祖母关心,孙女一切都好,只是怕炮声将您惊着了,故今日前来问安。”
她被指了右列第一的椅子坐了,但始终面朝着老太君,脸上也恭恭敬敬的,问候的话中半个字都没有提到蒲侯爷和蒲陈氏。
蒲四维面子上挂不住,但他知道蒲若斐早就不认他了,也知道如今的日子,侯府离不开这位他不待见的嫡女,于是竭力将声音放柔,温和道:“若斐,你祖母和母亲可是记挂了你一夜,见你没事,我也把心放了下来。”
听到母亲两个字,蒲陈氏泪便止不住了,她哭哭啼啼道:“世女,外面是个什么光景你也看见了,今儿个一大早侯爷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