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个吻（2/2）

说不定上一个人关晔也是这么用，这么说话的。丘倚泓像个怨妇一样思索着。

“我可是雕塑生不是家长。是有审美取向的，不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不畸形是个人就算好看了。”关晔觉得突然沉闷的丘倚泓奇奇怪怪。

“你是在不自信吗。”关晔也把烟用纸巾包起来，把衣服从头顶扯下来。一下子对面花花绿绿的灯光凑到他们周围，关晔才发现丘倚泓一直低着头才和他一样高，“具体来说就算，很高很帅很有力量。我是说你的背部线条，它很漂亮。”

关晔组织语言，希望气氛不要因为丘倚泓的沉闷变得沉闷。

“你这样会让我自我感觉太良好，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错觉。”

“那又怎么样，出现了就出现了。错觉嘛，总是会消失，还不如等错觉还在的时候享受一下沉浸在错觉中的快感。”

“你确定吗？”

“关晔有他自己的想法：关晔认为快乐是最好的。”

他们俩面对着江面，江水拍案带着湿润的水雾，让他们周身弥漫的烟味清爽不少。

“你不一定会觉得快乐。”

关晔没有细究这句话的深意，只是习惯性安慰到：“我快乐很久很久，但是你好像不经常快乐也没什么时间快乐。你现在可以因为简单的事情快乐，我就会觉得这一刻有我的出现就很美好了。”

关晔嘴里叽里呱啦，好像在说现代肥宅的快乐绕口令。

他说完看到丘倚泓又侧过来，又低下头。

丘倚泓凑过头来吻关晔，张嘴伸舌头的那种。

时间有点长，长得关晔有点头脑不清。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丘倚泓正正经经地站着，满足地勾起唇角。

关晔脑子里出现某凉茶广告的背景曲，有些搞不清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

他回忆着，回忆起丘倚泓势在必得搂过他脖子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抚摸的情节，突然脸色爆红。虽然关晔非常乐意对审美取向做出上下其手之事，但是丘倚泓的腹肌比关晔想象的还要有力量感。

那种温热又富有光滑肌理的触感，好像抹了腻子粉的大理石雕塑。

这谁扛得住？

关晔给自己找着理由，手又不干不净地向丘倚泓的肌肉摸去，嘴上还不甘示弱：“快乐你老家。”

丘倚泓觉得这小孩怪好笑，他腹部被关晔两只手隔着衣服摸着，一点也感觉不到小孩手上有老茧，只觉得软乎乎又有骨节，蹭的丘倚泓心里冒火。

丘倚泓闷声笑着，腹部沉闷震动着。肌肉上下跳动像心脏有力的鼓动。

这个对于审美向“力度”的关晔来说太硬核了。这种手下有肌肉，肌肉紧绷有力量的事情，关晔是实在熬不住。

“你莫耍流氓！”关晔突然暴吓，语气都带上了水浒的色彩。义愤填膺又理直气壮，好像丘倚泓身上的一双手不是他的。

丘倚泓觉得自己可能是要被小孩撩硬了，控制着情绪。手摸住小孩的手，带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人鱼线，他好像有点了解到关晔对于“力量感”的不抵抗政策。

“请问是谁在耍流氓。”丘倚泓想听关晔问自己为什么要亲他，这样他就可以顺势把自己的贪婪表达出来，不至于显得咄咄逼人。

“你亲我干什么？”关晔果然不舍得放下手里的福利，转移话题。

“我觉得我想跟你谈恋爱。”丘倚泓慢慢放开关晔的手，摸上关晔的腰防止关晔突然和他保持距离。

“那你想呗。”关晔注意力全部放在手心饱满的肌肉上，没好好思索自己的答案，随口挑了一句自己的口头禅扔向丘倚泓。

“等一下，我们现在不是在谈恋爱吗？不然为什么你的手可以放在我身上，我的手为什么可以放在你身上。”关晔又想了想丘倚泓的话，觉得这可能是丘倚泓沉闷的原因。

“就像这样保持着漂亮体面的友好爱情，不随意打乱别人的未来规划，不随意邀请别人打乱自己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关晔抬头看着丘倚泓，眼睛里是江对面的灯光在闪，这个角度让他看起来有些残酷的天真。

残酷地将爱情与生活割裂，天真地想象别人紧跟他的脚步。

丘倚泓明白了为什么关晔会有那么高的一座“恋情楼”，却没有人骂他；明白了为什么关晔感情经历丰富却意外的纯情；明白了关晔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的距离感。

有些东西是现在的关晔跨不过去的坎，是丘倚泓清清楚楚看到的必须由关晔自己跨过的坎。

丘倚泓可以一路打直球，可以走九十九步到关晔面前。

但关晔也只会冷静地翘起尾巴，等待冷静的观察球的来意，冷淡地将毛线绕开，冷淡地观察毛线里面的东西。

关晔只会冷静地待在原地看着丘倚泓走完九十九步到他面前，保持与他的距离而不去走那剩下的一步，也不让丘倚泓走那一步。

丘倚泓搞错了方向。症结不在于关晔和他的恋爱是一场玩笑，症结在于关晔觉得这场玩笑存在合理。

丘倚泓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丘倚泓理解关晔心中有自己不知道的坎，却不愿意默认他的话是正确的。

教养让丘倚泓做不到指着关晔的伤口对关晔说：“你这样是不尊重和你恋爱的其他人，你为他们做了决定却不给他们选择的权力。”

他庆幸自己早早知道了关晔在恋情上的独断专行，庆幸自己不是“他们”的一员，庆幸自己拥有知情权。

但总该说点什么，说点主观的东西，说点不算是指责的什么话。

“人心最经不起撩拨，一拨就动，这一动就不敢说了，没有个到好就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