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一把火和一场雪（2/2）

“既然当时选择了这样的生活肯定是有原因的吧。满意吗，为了生活放弃吃辣。”关晔没在意丘倚泓叫他小孩。

“是啊。我大部分时候还是对现有的生活状态感到满足的。回过头来想想，我会很感激自己当年没有选择回家继承那个不需要我再努力什么的公司，那样的话我的人生应该会进入一种老年人生活状态一般的饱和。”丘倚泓停下来希望缓和一下辣椒的冲击，“但是生活总是会有不顺心的地方。谁都是。”

关晔觉得丘倚泓说的很对，他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这餐饭开始变得如此正经。

但还是挺舒服的啊。脑子烧火的空隙中关晔想着。

“我要是你我应该会回家继承家业，那多好啊，躺在床上就有不知道多少的钱进账。”关晔代入了一下那样的场景，整个人都被暴富的念头带动亢奋。

“你不会吧。”丘倚泓回忆了一下关晔的相关资料，没有意识到自己将暴露什么，“你不是当年都被星探发现了嘛。”

“出道也不好出头啊。你回家继承家业那种状态是躺进钱，明星可不是。”关晔摇摇头。

丘倚泓不置可否，他只是说：“其实如果你想暴富你在和我告白我答应的那天起，好好谋划一下和我在一起的日程。然后一直和我在一起到最后怎么可能不会暴富呢。其实你没有那么执着的暴富愿望。不然你应该也不会点爆辣搞得自己形象荡然无存。”

“你说的对。”关晔丝毫不在意自己情绪像雨季的亚马逊河那样肆虐。相反，他很享受这样的不受控。关晔眼眶带着泪，头发的根部被汗濡湿一点点，脸上是不自然的被辣出来的红：“那请问我还有补救的机会吗，暴富契机前辈。”

小孩没注意到自己喝酒吃辣之后讲话有不由自主的摇头晃脑，也没发现自己被辣出了鼻涕完全没有了形象，更没发现对面的契机前辈早已整理好了情绪和表情，从不受控制的情感洪流抽离之后只是看着他温和地笑。

“有。”

关晔以为这个答复是和今晚任何一句话一样漫不经心的、情感充沛下的产物。

“不用啦。我虽然想要暴富，但是我觉得暴富天注定，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像现在这个样子快乐地活着就很好了，我也不太需要更多的快乐了。抽烟喝酒、和不同的人玩高中生的恋爱游戏、画画雕塑设计新的造型，可能因为这些举动我不能活得太长，这些都很有意思。我是说如果可以暴富很好，不可以暴富也很好。”

“我还可以吃着辣不在乎形象的哭出来，没什么不好。”关晔大口大口喝酒，好像下一刻灵魂就出窍。像一只炫耀自己的毛线团的猫咪，关晔张牙舞爪翘起尾巴。

很奇异，丘倚泓总觉得自己在絮絮人声里听到关晔在大笑。没有哪一刻，丘倚泓有像现在这样插入一个人的生活的欲望。

变成这个小孩觉得很好的生活的一部分，和他一起活得不长但是快活。

“你可以同时拥有这样的生活和暴富。”丘倚泓委婉地表达他即刻的愿望，但是小孩没听懂。“谢谢你的祝福，我会努力的！”关晔声音很大的感谢了一句，他虽然酒量很大，但是吃辣喝酒的酒量和纯喝酒的酒量不是一个标准。

可能过了今天丘倚泓就会放弃这个愿望，但是和火焰一起上头的愿望在放空的脑子里烧得声势浩大。丘倚泓想，他该做点什么，但是他实在不知道做点什么好。

况且他不知道关晔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看待我们这次所谓的“恋爱”。”丘倚泓丧失商场上他引以为傲的谈判能力，丧失职场上他出神入化的引导能力，丧失情场上他高高在上的支配能力。他只剩下没多练习过的打直球的能力。

他在满座喧哗里漫不经心地问了这个问题，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关晔放下筷子，搓了搓手。好像某个动画里准备进食的小苍蝇。关晔想想说：“就像一场深圳的雪。来得很出其不意，也不合常理但它就是出现了。而且它是没有出现在人们的盼望里，却为深圳人民所憧憬的。所以就算下一秒就消失，也是足够了。”

关晔的比喻有点出乎丘倚泓的意料。丘倚泓曾经因为工作的原因去过深圳，毕竟那是一个聚集高精尖公司的城市。

但是丘倚泓不知道那里曾经有过一场雪，一场不合常理却让南方小孩惊喜的雪。他有一种近乎被肯定的满足感。

丘倚泓举杯和端着杯子的已经迷迷糊糊的何以碰杯。

“我也喜欢雪。”丘倚泓又连打直球的能力也一并丧失了。其实丘倚泓并不是特别喜欢雪，他自小在这个省长大。下雪对于他来说是习以为常，只有大小之分的天气。

他不太能感受到关晔这样的南方小孩对雪的期待。但是他喜欢关晔的比喻，就像关晔喜欢那场出乎意料的雪。

丘倚泓放下杯子后没有再拿起来，也没有再拿起筷子。他静静地看着关晔吃完去结账。

这个期间他一直坐在凳子上，没有拿出手机干任何别的事情。好像一直守护自己满意的食物的雄狮，目不转睛专心致志。

关晔一开始没太注意，但是他结完账清醒一会走过来之后发现丘倚泓蓄意夺人眼球。

丘倚泓坐在有靠背的凳子上。手放在桌子上，手势像在模仿审讯的警察。这个姿势让他的锁骨很明显。

他穿着件Gucci的刺绣双面棒球服，关晔现在才发现的原因是丘倚泓把刺绣穿在了里面，刚好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拉链底部两边各绣了两只红色的锦鲤。真是暴殄天物啊，关晔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不过他不想看到丘倚泓把土红土红的这一面换成里面华贵的刺绣面。那他还不得睁眼石更？下半身他穿了条普通的牛仔裤，看起来像是Armani平价款。非常平价，平价到关晔也拥有一条。

丘倚泓一双长腿被牛仔裤包裹，看起来和他的背部线条一样有力度。说起背部线条，到现在关晔都不敢直视丘倚泓从脖子到腰带中间的这块区域。那带来性质恶劣的荷尔蒙入侵，关晔看了只觉得吃辣时候的那股火能一下子烧得他下半身瘫痪——表现形式：不受控制地致敬。

关晔刚刚开怀的吃喝带来的开怀的赤诚慢慢收敛了一点又一点，不然他想自己可能会对着丘倚泓这具肉体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丘倚泓看着小孩好像尤其犹豫不前，不再坐在位置上等他。

他走上前，大手抚过小孩的肩胛骨，说话的震动好像通过他的骨头、关晔的骨头传进关晔的胸腔和关晔共振：“去内滩走走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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