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丧尽天良，狼心狗肺?”小皇子怒目，“那又怎样，我本性就是如此，我若不坏得人神共愤蠢得愚不可及，怎么凸显出你的英明神武才绝九州呢！”

“弟弟……”

“你别叫我弟弟，你也不嫌恶心，我恨你，你也不喜欢我，事到如今，还装什么兄友弟恭。”小皇子神情激动，气得嘴角发抖，“你们都欺负我，都不喜欢我，因为你那个好母后，害得我一生下来就失去了母亲，父皇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我不明白，为什么都是他的儿子，还要分个高低贵贱，还有你，凭什么万千宠爱都集于一身，而我一无所有，像个傻子一样，跟在你身后，什么都要捡你剩下的，连条狗都不如……”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皇帝震惊，解释道，“皇兄何时讨厌过你?你是二哥唯一的弟弟，平时对你严厉了些，也是为你好啊。”

小皇子只是笑，不再答话，不知是药物发作，还是那股子怨气，搅得腹中天翻地覆，阵阵绞痛，片刻不宁。

“你还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皇帝在他旁边坐下，“那时你才三岁，一个人住在寝殿，天一黑，你就不肯好好睡觉，非要和二哥一起睡，要给抱着讲故事，才肯入睡。”

说到这，皇帝宠溺一笑，一旁的人却是面无表情，眼里尽是厌恶。

“有一年，你生辰时，二哥送给你一匹小汗血宝马，让你长大后好好学骑射，可你当天晚上就非要蹿上马，结果那马性子烈，你又骑艺不精，没走两步，就被马重重摔在地上。”

“哼！”小皇子感到咽喉难受，吸入的气越来越少，轻蔑道，“也只有我倒霉的事你记得!”

“你所有的事我都记得!”皇帝说道，“那天，你不小心摔断了腿，足足养了三个月才好，那段时间你总念着要吃荔枝，可寒冬腊月哪来那奢侈的东西。”

小皇子恍恍惚惚听他絮絮叨叨，腹诽好像是有那么回事，平时就爱装胡闹，索性发疯到底，今天要鹿肉，明天要荔枝，后天要星星。那时一切出奇的顺当，要什么有什么，只要开口要，不久便会送到他寝宫。那些猴年马月的旧事，本应和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往一一尘封，此时却不合时宜浮现在他眼前，不提还好，一提他就觉得委屈，觉得委屈就想嚎啕大哭一场。

皇帝自顾自说着，间或撇一眼旁边双眼失色面色苍白的弟弟，“别人都说你痴傻愚昧，什么建树都没有，我一点都不认同，我的弟弟，是大智若愚，玩心重，孩子气，爱任性罢了。”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小皇子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认为你对我的那些所谓的好，不过是你多余的不需要的，转手施舍给我罢了……”

“弟弟～”皇帝垂眸，掩住一片暗淡，“你要这样想，我不怪你，这都怪我，这些年没有照顾好你，没有好好教导你，才让你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你就会说……说一些漂亮……漂亮话……”小皇子视线模糊，说话结结巴巴，“我还是……还是……你～”

“阿黎……”皇帝闭上眼，声音哽咽，“你要如何才相信二哥是爱你的。”

安静许久之后，皇帝抱起他弟弟冰凉的躯体，千言万语柔情蜜意都被那道阴阳生死陌陌黄泉无情隔绝，再无其他连接的可能。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