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听到这句话的李思修当时不足八岁,他只是笑着问外公:“遵循是什么意思啊?”
外公也笑了,揉揉李思修的头但没说话。
站在喷泉前的李思修抬头就可以看到十几年前外公自杀的阳台,阳台和从前一样,只是上面再也没有会等着李思修回来的人。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深爱外婆的外公,为什么慈祥和蔼懂得所有人生道理的外公会在即将七十大寿的当口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
李思修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回答林晚的问题:“在这儿,准备两间房,我和这个女孩儿一间,另外两个人一间。”
“我不跟直男一间!”
“我不跟基佬一间!”
鹿向南和许一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李思修情绪不高,半句话也没说得就牵着林墨进了门。门口是尊雕塑,雕刻的人是外公,雕像下面写着‘医者仁心,厚德载物。’
他的外公是位临床医生,经他手的病人没有上万也有成千,因为有父辈在民国时期就积攒下来的家业,他的从医生涯几乎是入不敷出,遇上看不起病做不起手术吃不起药的病人,李思修的外公会用自己的钱去给病人付医药费。
有人说他医者仁心,是好人,也有人说他,仗着家业深厚竟做些有违常理的事情。
前者是和他一样的善人,后者是那些觉得他这样做里自己便没有发挥能力的地方,从而无法晋升是怪他。
雕塑再往下,写着李思修外公的名字——林丛。
树丛、草丛、花丛的丛,十几年前,李思修同外公钓鱼的时候他说过,这个丛字是自己的父亲所起,寓意枝繁叶茂,但他的父亲没有告诉他,到底是思想枝繁叶茂,还是家业枝繁叶茂,抑或是自己的子孙。
当年说完这些话,六十几岁便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家悠悠然告诉李思修,如果是思想枝繁叶茂,那么他没有达成,思想的匮乏是他此生的遗憾;如果是家业枝繁叶茂,那么他更加没有完成,这几十年,祖辈留下来的家业已经被挥霍的差不多了;或者是子孙,这样的话更是没能做到枝繁叶茂,唯一的孩子就是林晚,比李思修大不了多少岁。
林晚名字的由来也是因为外公外婆生他的时候年纪已经大了,林晚的晚字取自——晚生、晚育。
雕塑通体白色,看着像是用玉雕刻而成,表面光滑洁白,寓意医者清白做人,凭良心医人。
再往里面,通体圆形的客厅,中央放着两把椅子,李思修别过脸不去看,这两把椅子是李思修六岁的时候硬要放在这儿的,没想到这一放就是二十几年。
林墨看出李思修心情不算好,所以安静的跟在他身边,安静地握紧他的手希望能借此给他传递力量。
另外两个人被林晚带着去了一缺三的麻将局,并且没有通知李思修直接走了,不知道林晚是不是故意的,李思修在外公死后有尤其不敢一个人住在这栋别墅,倒不是怕,只是受不了那铺天盖地的孤独感。
李思修上小学的时候经常被父母扔在家里,刚上小学的男孩儿胆子不比黄豆粒大多少,他把家里的灯都打开,但还是缩在被子里,有天打雷,灯全灭了,李思修吓得不敢哭,咬着自己的手呜咽呜咽的憋着哭,就在他快憋晕过去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和人的声音。
“小修,外公来了,快开门。”
外公的声音很温柔,李思修听到的瞬间从自己的小房间冲了出去,打开门看到外公的时候哇得一声哭了,声音大的周围的邻居都趴在猫眼上看,当晚外公把小李思修接到了自己家里,后来和李思修的父母说好,他们走的时候告诉他,他就来接。
李思修温柔的时候和外公很像,但这种像和林墨的像不同,李思修的像是因为耳濡目染,他在十八岁前几乎都是外公教。
沿着打开全部灯的走廊走着,李思修心底的窒息感升腾而出,这十几年,他不止一次恨自己没能爬得再快点儿,再快点儿,再快点儿就能把那把枪给抢下来,就能留住外公。
如果外公还活着该多好,李思修想把自己选的女孩儿带来给他看。
不足十米长的路,林墨陪他走了近半个小时,最后终于走进他的屋子,粉色的小屋子,林墨安安静静坐到凳子上,李思修给她接了杯水后把门锁上走过来坐到垫子上:“外婆喜欢粉色,这儿的每间房都是粉色。”
“许一和鹿向南的也是么?”林墨问。
“是。”李思修扯出一抹苦笑。
林墨并不知道李思修因为什么而难过,又是因为什么而恼怒,李思修也并不打算告诉她。
气压很低,林墨喝了口水开始看周围的环境,粉色的窗帘半拉着,整个房间一尘不染,应该是有人经常收拾这里,林墨伸手捏住李思修的鼻子,然后用食指抵住鼻尖儿,用力:“猪鼻子!变!”
额,变化不大。
“你去出道会秒掉你们公司的那群小鲜肉。”林墨感慨。
“去出道还怎么早早娶你?”李思修淡淡地笑。
虽然还说不清楚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李思修的的确确感觉到了轻松,在看着林墨的时候,在和林墨走进这间承载着许多好,也承载着巨大遗憾的房子。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埋藏在心底里的遗憾、愧疚、不甘,而他们足够幸运遇到了彼此。
“抱抱吧。”李思修张开怀抱坐在地上等着林墨过来。
林墨也没有让他遗憾,直接扑了进来,半跪在李思修面前胳膊搭在李思修的肩膀上,半仰着头笑得像太阳。李思修忍不住地就近在她下巴上亲了亲,林墨直接往后躲,但是被李思修搂住了腰把她带进自己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地垂着气儿。
“谁想睡我?”
“鬼。”林墨,并表示自己不是鬼。
“放心,在这儿我不碰你。”李思修淡淡地笑,下巴搁在林墨的肩胛骨处。
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儿笼罩在他的鼻息间。
是种很甜的香味儿。
“林墨。”李思修。
“嗯。”
“林墨。”
“嗯。”
“林墨。”
“怎么总叫我名字啊。”
李思修不说话,但是他的手从林墨T恤后摆探了进去,所到之处无不酥麻,林墨有些不舒服的动了动,腿直接蹭到了李思修身体的某个位置,然后,这次林墨感觉到了,她不敢动弹的僵直在原地。
李思修到底还残留着身为师长的理智,他往后退了退,但手没有从她背上拿开,并有进一步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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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有一颗想开车的心...
还有一更,大概下午一两点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