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2/2)
“等会儿会有人过来帮我们么?”以鹿向南对李思修的了解,李思修不会做这种毫无把握的事。
“会,白通。”李思修开口。
“可怕,你是真的可怕。”鹿向南开口。
“我跟他说我发现了楼兰古国遗址。”李思修淡淡地说,与此同时在不停地采集棺材样本。
“那许一不会跟他们的人打起来吧?”鹿向南。
“不会,我告诉他们的是另一处入口。”李思修说。
昨天白通走后李思修便把信息给他们发了过去,这个时间,白通他们应该已经下了墓。
两个人围在棺材的周围采集样本,每采集完一处,鹿向南便会叹口气,等叹第六口气的时候李思修忍不住的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你没发现那镜子正追着咱们两个跑么?”鹿向南哭丧着一张脸。
李思修面无表情连头都没抬地说:“发现了,等下棺材样本采集完我们去拆镜子。”
“拆古物?李思修你想被辞退吗?”鹿向南很惊讶,当初他之所以离开考古队就是因为没经过组织允许擅自拆了个棺材里的竹简,结果竹简碰到了他手上的汗渍,上面的字毁了一半。
当时事情出了以后李思修和燕大考古系的导师给他担保才免去处罚,但从那之后鹿向南便离开了考古队,并且没跟任何人说他看到了队里的另一个人用不知道是什么试剂擦拭过竹简。
“没疯,沙漠气候不稳定,说不准等到队里学校里批下来后就什么都找不到了。”李思修声音微冷,眼神专注地看着棺材上的图腾。
说是图腾其实并不准确,上面一个连着一个的标记,似乎是什么种族的语言,但这个种族的语言并不在李思修的大脑系统出现过,他回忆着自己曾经看到过的古希腊文字,差别很大,和甲骨文的差别也很大,棺材上的标记,更像是某种密码。
解读失败,李思修将它们誊了下来,鹿向南蹲下来在他旁边仔仔细细地看,突然开口:“电报密码?”
“这个地方有电?”李思修反问。
“不可能吧,这个地方的骷髅还在使用冷兵器。”鹿向南反驳了自己。
这时,他们周围转动的石盘速度突然加快,但镜子的方位永远面向着他们,李思修察觉出了异常,他几乎猜测镜面里面藏着热感应系统,但这件事完全不可能发生。
棺木样本还没有采集完成,地面受力突然发生问题,李思修冷声道:“先走。”
鹿向南点头,拿起地上的台灯跟在李思修的身后,两个人穿过没有门的石框,鹿向南手里的台灯还没关,直接照亮了他们闯进的地方。
眼前的景物更像是座宫殿的内阁,布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类似宝座般的座椅,周围是两位手持利剑的骷髅,他们的剑柄上镶嵌着红、绿、蓝,三种宝石,可以很清晰的看出,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不同。
与此同时,李思修开口:“这里不是棺墓。”
“兴许古代人比较有创意呢?”鹿向南探头去看那宝座上隆起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包。
“你猜,那里面是什么?”鹿向南说。
“蜥蜴王。”李思修答,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碧绿的脚。
那个东西在动,在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就像是人类牙齿打磨的声音,李思修抓住鹿向南的胳膊缓慢地说:“慢慢朝东移动,那里有间带门的房。”鹿向南大气不敢说,从嗓子眼儿里嗯了一声,声音十分的娇柔。
两个人像两只螃蟹那样缓慢的、横向的移动着,眼看就要碰到铜门了,眼看就要推开了,突然!剧烈的布锦撕拉声响起,李思修看到那碧绿的家伙张着大嘴,嘴巴里面是尖锐的牙齿,它正用飞一样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鹿向南眼疾手快推开铜门,又把已经呆滞地李思修拉了进来,接着用最大的力气去推门,结果这铜门纹丝不动,鹿向南大喊:“李思修你丫的能不能来帮忙。”
李思修忙推门,门终于动了动,就在铜门要被完全关合的时候,它的脚伸了进来,那是只长了五指的碧绿的爪子,看起来就像是恐龙的爪子,那爪子一把抓住铜门,用最大的力气去挠门,滋滋的声音就像是划黑板的声音,李思修脑袋剧烈的疼了一下。
很快,他们发现铜门并不为爪子所动,所以两个人再次用力去关那门,在爪子快被夹断的瞬间,蜥蜴把自己的爪子给收了回去。
门被关合。
“快,把这间屋子所有缝隙堵上。”鹿向南说完就发现李思修已经拿着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布去封窗户和排气筒。
等他反应过来,李思修已经把一切做好了。
他站在原地说:“鹿向南,你怕不怕?”
“那不是废话么?李思修我求求你带着我出去,出去后我要去找前男友和好。”鹿向南快哭了,硕大的一只翠绿的还他吗会动的活物张着比脸盆还大的大嘴向你冲过来,放谁身上谁不怕?!
李思修点点头,接着拿出自己的钱包,并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他偷拍林墨的侧脸,姑娘坐在咖啡馆里偏头看着窗外,眼睛半眯着,脸上笼罩着淡淡的忧伤,可嘴角却是上扬的,飘散的雪花映在她的脸上,李思修把钱夹抱在怀里,三秒后,钱夹被重新收了起来。
此时,李思修的脸色更加的沉,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了把菜刀。
“我去??”鹿向南瞪大了眼睛,“燕大考古系博士生导师的考古装备是——菜刀?”
“这不是把普通的刀,是我去云南特地请户/撒刀王打的户/撒刀,削铁如泥。”李思修解释。
“好了,别中二了。你打算出去用着把刀剁了外头的那个活物?”鹿向南说话间,把台灯调得更亮。
李思修偏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鹿向南:“你觉得我的刀法可以好到剁了个以沙漠为家的蜥蜴?”
鹿向南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挤压,他说:“那你是?”
“找找周围有没有别的出口,先活着出去再说。”李思修说完后又说,“那面镜子大概也是这个原理。”
“那它怎么不出来把我们给吃了呢?”鹿向南十分的疑惑。
李思修坐到地上背靠着口雕花棺材:“它没吃你你挺失望的呗?”
“没,我就是非常的好奇。”鹿向南说。
“大概是在产子,或者被卡住了出不来。”李思修说。
“白通他们不会出事儿吧?”鹿向南突然想到曾经想要将李思修等人逼上死路的白通。
李思修又往后靠了靠,他的后背刚刚在进门前被蜥蜴抓伤了,此时流血流得伤口有点痒:“情况应该和我们差不多。”
“故意的?”鹿向南问。
“不是,没料到下头是个墓。”李思修解释。
“考古也是门高危职业。”鹿向南接话,并也靠着棺材坐下。
李思修环视四周,发现这间房里竟然有丝绸,布锦,但丝绸和布锦的年代暂时无法用肉眼察觉,使用充满怀疑的态度鉴定,使用充满力量的信念下墓,这是多年来李思修自己总结出来的哩语,虽然没什么用,但至少能在现在让他觉得不至于死在这儿。
上次这么危险的时候还是十年前,林可的那次。
“其实我有时候就想在所里当个鉴定员多好,可是偏偏喜欢出野外。”鹿向南说。
“很多问题没有解决,很多秘密还不知道答案,多找到些,兴许对时代的发展有所帮助。”李思修说完起身,戴上无菌手套,开始做采集样本的工作。
这些样本的采集可以帮助后期细菌胚胎的培养,细菌胚胎培养后也许可以确定年代,但可能性不大,这间房在他们进来前已经有人来过,棺墓被人动过,所以只能寄希望于分析灌墓的材质来确定年代。
样本采集完毕后,李思修打算开棺,但被鹿向南拦住:“万一里面有我们对付不了的东西呢?”
“我跳进去,你跑。”李思修说。
“你这样未免对自己太不负责了。”鹿向南说。
“如果这真的是楼兰古国,埋葬千年的秘密将会被解开,我作为考古系教授的使命可以达成。”李思修的声音很轻,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递而来,这是鹿向南第一次听到李思修说关于自己的职业,关于自己的使命。
鹿向南的眉毛皱了皱,突然想起来入学考试的时候,李思修站在台上说自己的梦想是‘推动人类历史的车轮,寻找藏匿于车轮下的秘密。’当时全班都笑了,觉得李思修跟开玩笑似的,很多人选择考古系是因为好奇,是因为那神秘的古墓,神秘的古物吸引着他们。
但李思修不同,在校期间,他将人文历史、社会科学的学科书目都给看了下来,鹿向南笑他书呆子,李思修只轻轻笑了下,什么话都不说。
好像,从那次李思修被全班同学笑了以后,他再也没说过自己的梦想,再也没说过自己的信仰。
“可是林墨呢?”鹿向南松开手。
“有国才有家,抱歉我很古板。”李思修说完,正要去开棺,器械碰到棺墓的瞬间,李思修停了下来,他说:“世界上还有很多病毒没有办法解决,很多病毒它的来源,它的解决途径,如果从现代没有办法解决,从古代或许可以。”
“李思修啊,你又不是生化系博士生导师,你为什么要想这么多。”鹿向南说。
李思修勾起嘴角,垂下眼眸,接着用力将棺墓撬动,刚要将棺墓推开的时候,鹿向南再次拦住他:“换防毒衣。”
“嗯。”
两个人正要换防护衣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接着铜门被推开,三个身影闪了进来,接着铜门用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被关上,接着就看到把自己裹得只剩两只眼睛的女人靠着铜门划了下来,她带着哭腔说:“外面那什么玩意啊!”
“司婉?”李思修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李思修?”司婉从地上爬了起来。
接着原本对着他们的两个人也转了过来,二人拽下面罩,司博看起来变得更白嫩了,他喊李思修:“修爷。”
“你们怎么来了?”另外的田壮笑着问。
“有人指引啊,不来怕是命都要撂燕安了。”李思修笑了笑。
旁边的鹿向南突然向前,向司博笑着说:“我叫鹿向南,你呢?”
“哥哥我在blued上面看到过你。”司博笑着说,笑得很甜。
鹿向南笑着向前探了探,低声说:“0,你呢?”
“一。”司博笑。
旁边的司婉黑着脸说:“不好意思,你们的行话我都懂,司博你的性向我们不管,但是要注意安全。”
“还有你这个,从哪儿冒出来的人啊,离我弟弟远点儿。”司婉把鹿向南推开。
李思修走上前给双方介绍:“鹿向南,我同门。”
“司婉,田壮,司博,十年前考古出野外认识的朋友,上次来罗布泊就是和他们一起。”
司婉眼尖地看到已经被撬动的棺墓尖叫着说:“他妈的还不开棺等着氧气进去喂僵尸玩儿啊!”
“这儿少说也是千年的古墓了,上哪儿给你诈个尸玩儿啊?”鹿向南似笑非笑地看着司婉,他对司博不过是看着小男孩儿长得挺好看的,想要撩撩,但人家姐姐不让也就算了。
众人一时间噤了声,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地方是楼兰古城的可能性大于这个地方是座无名墓,曾经的丝绸之路必经之地,如今的荒漠,消失的楼兰古国、双鱼玉佩、彭加木,罗布泊这座沙漠里掩埋了太多太多的秘密。
他们清楚的知道,如果这次不将这个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的大墓探清,可能会永生无法再找到这个地方。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心里也都很清楚,出不出的去,还不一定。
司婉走上前,把自己的面罩扔到地上,接着把腰上别着的瑞士军刀抽/出:“都靠边站,我来开。”
她路过李思修身边闻到一丝血腥味,司婉停下来,挑眉:“受伤了?”
“嗯。”李思修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但他伸手拦住司婉的瑞士军刀:“我来开。”
司婉笑了笑,笑意里极易被察觉到的嘲讽之意:“你身上带着伤,万一棺材里有什么吸血的东西我们可救不了你。”
“我们救不了你,你的小娇妻可就是别人的了。”鹿向南上前帮腔。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司婉的信任程度超过李思修,大概是因为司婉的穿着打扮非常像盗/墓工作者,他打心底认为盗/墓工作者的可靠程度高于考古工作者。
“田壮过来帮忙。”司婉靠近棺墓后戴上了无菌手套,接着她的双手紧紧扣住棺材盖,微微用力,向前推,棺材盖纹丝不动。
田壮走上前来,两只手用力的边掀边推的把盖子移开:“开了,拿灯过来。”
鹿向南拿着台灯走过来,借着灯光,众人看清了棺木里面的情况,与此同时,大家不约而同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棺材里头躺着的少女脸上,身上没有任何腐烂的痕迹,甚至于胸口的伤口的血迹还没有干透。
而最为诡异的却是少女的手里握着的那把刀。
是被人盗走的‘鬼刀。’
“他们没完了是么?”司婉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透不过气来。
“怎么了?”鹿向南探出头,他突然意识到屋子里的鲜血味儿加重,“血味儿好浓。”
司博退到他们身后,声音轻柔:“刚死没多久。”
“这地方还有别人?”鹿向南。
司博摇摇头:“已经走了。”
鹿向南不清楚鬼刀之前的事情,也不清楚林可和在场其他人的关系,所以他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其他人脸色如此凝重。
LED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在棺材里姑娘的脸上,李思修、司婉还有田壮,在飞快的回忆这位看起来十分面熟的姑娘到底是谁。
“司博,你来。”司婉回头招手。
“帮我想想你见没见过她。”司博靠过来后司婉说。
棺材里的姑娘长相十分特别,甚至于可以用比例失衡这四个字来形容,这样特别的人以司博过目不忘的技能见过不可能不记得,所以他很肯定地摇摇头。
李思修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用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捏了捏姑娘的下颚骨,再抬头的时候司婉已经先他一步开口:“整容了。”
“嗯。”
“鬼刀带出去么?”田壮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