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2/2)
“从溶洞里找找出去的路。”李思修说。
周遭潮湿的环境,不容忽视的熔岩,几乎可以肯定他们掉进了巨大的熔岩洞里,“司博,你说等我们出去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回到燕安?”
“不知道,我老家在江南。”司博说完又笑着加了句:“不可能,要是真能从罗布泊到燕安,那还要什么动车高铁飞机火车啊,直接进洞算了。”
“我看也是。”鹿向南走过来,笑着说。
司婉刚要过来,就听到鹿向南说:“我首先是个人。”
司婉停下脚步,没在上前,尊重是相互的这件事从小学课本里一直被念叨到大学毕业,但当代社会却有许多人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想要获得尊重,你又几时尊重过别人。
“不好意思。”司婉垂眸轻声说。
这话把田壮给吓了一跳,司婉什么时候对人说过对不起啊,这地儿还真是神奇,什么人来了都会有所突破。
六个人把背包全部堆在一处,开始找此处的突破口,但是很可惜,找了三个小时连个缝儿都没有,之前的缝隙更不用说,早就消失的无影踪。
六个人面对着面坐在一处,彼此帮助对方查看身后的情况。
鹿向南说:“想出去,除非挖掘机。”
司博说:“挖掘技术哪家强,快来山东找蓝翔。”
鹿向南说:“看来以后出门要带着电钻。”
司博说:“和发电机。”
鹿向南说:“没有光和热,我们便来创造光和热。”
司博说:“没有生和命,我们便来创造生和命。”
李思修、司婉等人:“.......”
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六个人清晰的听到岩壁外滴滴答答的水流声,时间过去不知道多久,六个人肩靠着肩,在睡着和惊醒中交替度过。
几个人的迷糊劲儿过了后,田壮咂巴着嘴揉了把脸:“几点了?”
“27号下午五点。”司婉说。
“距离下墓已经过去了两天。”鹿向南说。
“许一在外头不会发生危险吧?”鹿向南又说。
“没事,下来前我联系了私人保镖过来保护他。”李思修说。
“修爷,你为啥不带几个保镖下来。”鹿向南十分无奈,另外几个被困的人也跟着无奈。
李思修靠着熔壁,熔壁冰冷的触感刚好可以减轻他的疼痛:“我怕他们会砸坏墓里的东西。”
“不一定是墓。”白通目光如炬。
其他人生生熬了两天,而他刚下来不到一天,精力很足。
“楼兰古国?”李思修半垂着眼眸说。
“不确定,要等回去之后和历史系开几次会才能确定。”白通说。
司婉有些无奈地撇撇嘴:“跟你们考古专业的一起做事儿真是墨迹,这就算不是楼兰古国也肯定跟楼兰有关系,棺材里躺着的十有八九是当时的掌权人。”
李思修叹了口气,脸上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惨白,白通嘴角动了动,还是开口说:“修老师,你要是自己死了,可不能把这债算到我头上。”
“再说法治国家,你不能随便伤人。”白通说。
“大不了我进去呗。”李思修半垂着眼眸,整个人的神色看不清晰。
白通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没再说话。
这儿的溶洞看着不像是归属于刚刚大墓的附属物,看着像是纯天然的溶洞,不过不清楚是原本就有还是后来才出现。
“你们说,我们会不会穿越了啊?”鹿向南说。
“有可能,我刚刚还闻到了茉莉花香。”司博说。
“闭嘴。”司婉太阳穴青筋直跳。
“嘶。”李思修的后背突然传来钻心的疼,鹿向南忙起身:“你没事吧?”
看到他拿背靠着湿漉漉的岩壁,鹿向南差点晕过去:“你丫还真不怕死啊,大哥这样会感染的你知不知道?!”
“嗯。”李思修说。
“那你还?”田壮反问。
“疼。”李思修皱眉。
很快,李思修的脸上浮现出异常的红晕,鹿向南踟蹰不定地开口:“你这难道是,害羞了?”
“他发烧了。”司婉觉得自己的脑仁儿有些疼。
“没事,有药。”李思修拉过自己的背包,把泡腾片扔到小半瓶矿泉水瓶里,接着咕咚咕咚喝光,鹿向南仿佛任命般地叹了口气,拿过碘酒棉给他擦拭:“这次直接给你用防水绷带包上,别再靠石壁。”
李思修点头,两个人很久以前就认识,彼此的关系几乎是亲情的层面,鹿向南对他和许一的关系和对家人的关系没有两样。
包扎完成后鹿向南多说了句:“伤口里面有东西,现在的环境拿不出来,但如果不包扎你可能会感染身亡,包扎之后出去医生可能会切开你的肉皮,到时候忍着点儿。”
“你好像我妈。”李思修。
“可别,冯姨可不想认我当姐妹。”鹿向南说。
“你应该也不想跟着她们一众小姐妹去打麻将,”李思修说,说完又加了句:“我再也不跟她们打。”
说完,上眼皮和下眼皮就要往一块黏,鹿向南像个弹簧似的谈开,指了指田壮:“你过来让他靠着。”
田壮倒是听话,走过来让李思修靠着,李思修脑子和浆糊差别不大,刚靠到田壮的骨头上,眼睛便紧紧地合了起来。
其他几个人看着这两位小白脸竟然不觉得画面诡异,司婉觉得自己一定是累傻了。
“还是想把那口石棺给挖了。”司婉说。
“我也是。”白通插话。
这人虽然烦人,但是眼下鹿向南和司博正在讨论如何从古墓穿越的问题,李思修正在沉睡,田壮正嘴角抽动着怀疑人生,无论从外形抑或是其他方面来看,李思修都不像是会借人肩膀靠的人,而此时的情况也是如此,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田壮的肩膀靠着李思修的脸。
嗯,十分奇特。
这样一来,能和司婉对话的人只剩下了白通,白通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都做过什么,从谈话初便没想要冰释前嫌一类的丝毫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跟活命有关的事儿,没那么容易原谅。
“你觉得那棺材里是什么?”司婉问。
她离开考古队太多年,很多内部资料没办法翻阅,但是白通不一样,他和李思修同样是大学考古系教授,也同样是国家考古队队员,享有国内一线资料阅读使用权。
白通拿手指翻动着眼前的石块儿,慢慢地说:“国家内部机密资料显示,哦,我跟你说你可不要跟别人说啊。”
“我尽量。”司婉不认可自己保守秘密的能力。
白通砸吧砸吧嘴又说:“在三千年前,我们的国家...”
“说重点,我不需要你给我讲课。”司婉说。
“哦,其实就是两个月前我们得到了世界民间考古组织一手资料,资料显示楼兰古城随着地壳运动正在浮出水面,民间考古组织的成员已经有不少在罗布泊失踪,从卫星发送回来的信号显示,他们到达的地点正是楼兰古城。”白通一口气说完。
司婉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世界地图,指了指罗布泊的位置:“世界民间考古组织?”
“国际盗墓工作者。”白通十分客气地说道。
从某种程度来讲,白通十分符合衣冠禽兽、道貌岸然、年轻有为新时代教授这几个形容词。
出口的话永远没有他以为低俗的字眼,和老舍《四世同堂》里面的冠晓荷十分相似,永远自以为是的得体,就连盗墓都能被他说得万分高大上。
“消息可靠么?我看着地方也不像是楼兰古国。”司婉说,这地方的石柱雕刻粗糙,看着更像是通往山洞的小径,毫无古城的意味。
“应该只是一部分。”白通说,“来之前学校组织的学术大会推理出了三条观点,第一条,楼兰古国的突然消失并不十分突然,第二条,楼兰古国四周的坟墓日益增加,这一点从楼兰新娘的陪葬品可以看出,第三条,楼兰古国的秘密终有一天会被发现。”
“您说了就像没说似的。”司婉的特长是讽刺人特别擅长,曾经有娱乐公司出钱请她管理粉丝群。
白通摸了摸后脑勺:“听着没用,但是仔细想想其实挺有参考价值的。”
司婉打了个哈欠,抱着背包靠着岩壁睡了。
白通也过去靠着岩壁,他心想,要活着啊,活着出去才能见到儿子。
六个人睡了四个,剩下的两个还在思维的长河里遨游,他们两个人甚至原地玩儿起了冥想。
“闭上眼,再睁开就会回到家里,妈妈正在叫我吃午饭,午饭煮得冬瓜虾仁鲜汤。”司博闭着眼笑着说。
睁开眼后,只看到鹿向南呆滞地看着他,司博问:“你怎么不闭眼睛。”
“哦,我没有妈妈,”鹿向南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加了句:“不过有五六个后妈。”
“对不起,我不知道。”司博轻声说。
鹿向南摇摇头:“没事儿。”
他站起身走到绳梯前,坐到最下面的这一节,把绳梯当作秋千荡,出腿在慢慢收回来,荡得幅度不大。
“鹿向南?”司博喊他。
“干嘛?”鹿向南停下来偏头看他。
“我做你妈妈吧。”司博说。
鹿向南嘴角抽动:“gu 滚。”
司博有点儿急了:“我不那个意思,就是,哎呀!”司博有个毛病,着急的时候总也说不清楚话来。
鹿向南收回目光:“我明白,谢谢了,不过不用,先出去再说吧。”
大概五个小时后,睡着的四个人醒了,李思修喊鹿向南:“向南过来睡会儿。”
鹿向南点点头,虽然谁也没说,但是大家心里都清楚,鹿向南和司博刚刚是给他们守夜呢。
在鹿向南和司博小憩的时候其余四个人分别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思修:“先离开溶洞,蜥蜴的数量不会太多,每人对付一只。”
司婉:“怎么说?”
李思修:“溶洞的收音效果很好,但只听到了零碎的脚步跳跃声。”
如果蜥蜴很多,被他们这样闹腾完,早就开始暴走了,不会只有零散的声音。
白通:“我同意,但是希望能够回到石棺查看。”
司婉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我也希望。”
李思修捏了捏手里的真空无菌袋,袋子里是被杀少女的发丝,他想了想开口:“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如果还有时间可以过去。”
众人点头,半个小时后鹿向南和司博醒来,与此同时,他们的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李思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接着大家背上登山包,开始向上爬。
熔洞极深,爬绳梯需要至少半个小时,大家全体屏住呼吸,似乎是担心有什么东西会从上头下来似的,武器绑在胳膊里,如果出现问题,爬在头一位的田壮比其他人多拿了一把刀,别看他长相白嫩,性子乖张,但是打起架来很少有人打得过他。
所以大家直接默认他打起别的物种来也可以以一敌十。
大家晃晃悠悠地爬到顶端,田壮伸手敲了敲头顶石板,空的。
他回头:“空的。”
“怎么打开?”被司婉和李思修夹在中间的白通说道。
“撬开?把铁锹给我。”田壮回头说,白通慢吞吞的吧自己的铁锹递上去。
田壮正撬动石板的时候,上头传来清晰的敲击声,“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
三个循环过后田壮小心翼翼地开口:“活人?”
上头没有声音,但是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爪子磨在石板上传出尖锐的响声,田壮噤声,绳梯上的所有人大气不敢出几口,每个人心里都升腾起了异样的阴寒,外头的东西十有八九不是人,可不是人的东西竟然会打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空气凝固了几分钟后,司婉骂了句:“他吗的啊,这里头的东西都成精了!”
“还撬么?”白通问道。
“白通你猜,外面的东西厉害,还是我们更厉害。”鹿向南似笑非笑地说。
白通感觉自己七窍生烟,最后他冷着脸说:“你们行了,我不就是抢过一次你们的东西么?至于到现在还在这儿冷嘲热讽吗?诛人不诛心,你们这算怎么回事儿,把我脆弱的内心放在铁板上煎炸。”
“哟呵?我还就要慢慢一点点的折磨你了。”鹿向南笑咪咪地说。
司博帮腔:“你动了不给他们留活路的心思,现在还有脸在这儿说我们折磨你?”
论嘴皮子,很少有人说得过这两位,更别提两位合力克敌,白通闭嘴了,什么话都不说了,他觉得自己下次欺负人的时候要好好选选。
“说真的,白通,我挺佩服你这心理承受能力,一般人被我们这么一说,肯定愧疚到双手一松,希望自己再也不见我们,但你呢,手抓绳子抓得更用力。”鹿向南说。
司博跟着乐了:“可不是嘛,脸皮和那城墙差别不大。”
“你们两个行了啊。”李思修悠悠道。
“行吧,说渴了,等出去在接着说。”鹿向南乐了。
司博笑咪咪地说:“等出去写本送给你哦。”
“你是作家吗?”鹿向南很惊喜地问。
“是啊,耽美作家。”司博答,“粉丝有五万呢。”
在鹿向南和司博你来我往对白通的调侃中,闭塞阴冷潮湿黑暗的空间里众人也都放松了许多。
石板上头的敲击声再次传来,这次的声音急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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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修的衬衫被蜥蜴抓破,血迹氤氲,这段由于林墨不在场就不写给田壮等人看了,估计直男壮也不想看,哈哈哈!然后,我真的好想写李思修身上带着伤,衬衫半碎不碎的跟林墨噼里啪啦,用力的时候伤口撕裂,血顺着肌肉脉络流淌而下,嘀嗒嘀嗒——喵呀!(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