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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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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娘慢慢地拉开抽屉,低垂眼眸:“凶手是谁我不清楚,但她走之前和我说,他们太可怕了,她快要守不住了,想回家。”

“他们?”林墨嘴唇颤了又颤。

黄色信封纸被晚娘拿在手里:“是啊,他们。”

林墨的心掉进冰渊里,信被晚娘递过来,林墨接过慢慢拆开。晚娘在一旁轻声说:“我猜她不会给你写烦恼的事,那些事她不想对任何人说。”

信只有三行,七个字,‘林墨,我是,姐姐哦。’林墨很快看完,抬起头,又点点头:“是啊,她太习惯做个完美的人。”

“完美的人,不能够接受任何瑕疵。”晚娘轻声说,手指尖儿在桌面上轻轻地点。

林墨看着她,感觉这个女人的气质真的好不同,会有凛冽的,也会有像现在柔和的。

“哦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晚娘不相信是巧合。

“有个穿黄衣服的人给我塞了纸条,纸条背后是条鱼,这周围只有你一家店。”林墨说。

其他几个人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大家谁都没有摊开了说,只是默契的找到了鱼糕店。

“那人应该是我哥哥,喜欢你姐姐。”晚娘笑了,眼尾的褶皱没能藏住。

童颜的人,老成的心。

林墨说不出自己的感受,只是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她离姐姐更近了点,现在晚娘口中的姐姐,是她熟悉但又没那么熟悉的姐姐。

晚娘拿起一根烟,点燃,柔声细语道:“这香,你姐姐也很喜欢,我送给了她三只,不知用没用完。”

“用完了,没见她的遗物里有。”话音刚落,林墨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尚杰,他身上的味道就是这个,林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觉得哪里怪,但太久没闻过这个味道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

“我哥哥喜欢你姐姐就像是渔民喜欢天上的月亮,只敢低头远远地望,远远地望水里的月亮。”晚娘轻轻地笑。

林墨想听,她想她能多说点。

但晚娘已经起身送客。

“出来很久了,快回去吧,不然你那个朋友怕是要把我的店给砸了。”晚娘说完走到木床旁,对林墨挥挥手:“我要睡觉了,你平日里无趣,可以来找我。”

“好。”林墨点头,拉开闸门。

走了出去,石门在她身后关合,涌道的灯不知被谁关了,此时暗得不行,林墨没开手电筒,走得很慢,走到一半的时候,面前走来了一个人。

“你是她妹妹?”男人的声线嘶哑,好像被什么东西烫过。

“你是晚娘的哥哥。”林墨说。

“嗯,你别怕,我喝过热油,但没哑。”男人说:“害她的人不止一个,你能把他们都找出来么?”

林墨两只绞在一起的手互相捏了捏手指肚:“我不知道,我现在连一个都找不到。”

男人沉默了会才说:“哑了我就不用说什么了,但是我没哑,所以我要把我看到的告诉你,可能这些事会给你造成二次伤害。”

“嗯。”林墨点点头。

男人开始沉默,不说话。

林墨只好催他:“你说吧,我承受得住。”十年了,还有什么受不住的呢。

“我有次夜里去你姐姐帐篷附近,看到她的老师欺负她,我那个时候年轻气盛,直接冲上去把那人打了,后来你姐姐红着眼睛跑了,晚娘和我说,她是骄傲的,而我冲出来,把她的体面撕烂了。”男人的声音像是石砖按在磨砂纸上,也像是冰钻砸在林墨心头。

她知道男人的话藏了最残忍的,所以她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她被猥/亵了对么?”

林墨把这层纸撕破了,血淋淋的,她的心在滴血。

男人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林墨,很快眼睛重新变成了暗淡无光,他低着头,闷闷地嗯了声:“是,我对不起她,我如果没有出现,这件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没人知道你姐姐也许不会那么崩溃。”

“不,谢谢你看到,谢谢你冲过去,也谢谢你告诉我。”林墨说了个谢谢:“从那以后,她的情绪是不是波动很大,时常崩溃。”

那年,林可很久没有回家,跟了一个又一个考古队,林墨当年以为她是不想回家,不想见到自己,现在她知道了,自己当年错的离谱。

男人点点头,看向林墨的眼睛变得通红,似乎可以滴出血来。

“那个老师你还记得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么?”林墨询问。

男人回答的很快。

“我记得样子,不知道名字,我去找过他,但是听说他失踪了。”

林墨点点头,当年的事情发生后,的确有很多位老师都失踪了。同样是老师,是教授,差距为什么会那么大。

男人侧身,示意林墨过去,林墨走过去,走了两步后回头。

“你没错,而且我姐姐已经有一个与她相爱的人为她守护一生,你不需要停在她这里不愿意走下去。”

男人眼里闪过水珠,接着他重重地点了头,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不是那位姑娘的王子,甚至连守护的骑士都算不上。

林墨离开通道,回到后厨,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后厨里深吸一口气,把信摊开,拿出曹惜塞给她的打火机,学着她的样子,让火苗不碰到纸张的加热。

果然,纸上面多了字。

‘我好害怕,他晚上站在我的帐篷外,可是这种事我不能和任何人说。不能和家里人说,也不能和许一说,许一我好害怕。’

‘小墨,你不会知道这些字需要加热才能看到吧,不看到也好,这样的姐姐,你不要看到了。我每天都觉得是我的错,我错了,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错了。’

林墨的手指尖儿狠狠地嵌进手心里,手心里的肉被她的指尖儿扎破,可抵不过心疼。

“你没错,错的是他们。”林墨声音冰冷,犹如万年冰窖,渗着寒气。她想起了房思琪,想起了那本书里面的话,骄傲的她们,他们最喜欢对骄傲的女孩下手,因为她们的骄傲不会允许自己把这件事说出去。

可是,林墨想告诉姐姐,禽兽就该被万人唾弃,碎尸万段。

她的姐姐没有错,世上所有被欺负的小女孩子小男孩子都没有错,错的是那群禽兽般的所谓的大人,是他们,该受到惩罚。

她站在后厨站了很久,久到没听到外面李思修赶来的声音。

最后她把纸烧了,姐姐不想被知道的事情,她把它彻底销毁,不过纸张可以销毁,那些人还没有,她要去把他们销毁。

林墨的手搭在后厨的门把手上,还没按动,门自己从外面被拉开。

站在光影里面的是李思修,林墨觉得他像天使,她想也不想地扑进他的怀里。

李思修愣了半秒回抱住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她在自己怀里调整呼吸,她的眼泪沾到他的衬衫上,透进去,沾到心脏。

盐撒在伤口上那般疼。

他没有问林墨,林可在信上写了什么,她的这个反应,李思修已经猜到了一部分。

“你当年为什么不帮帮她啊,为什么不帮帮她啊。”林墨哭着问他。

“对不起。”李思修低下头,把头埋在林墨的头发里。

当年的李思修一门心思都在外公在他面前按动手枪扣板爆破头颅的事情里,完全没有察觉到林可的细微变化,那时候的他,哪里危险往哪里钻,哪里看起来活着出不来他就一定要跳进去。

好在命大,活了。

林墨知道自己的质问毫无道理,可是她就只是想任性地问,因为她真的不懂,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帮帮姐姐,没有一个人告诉她错不在她,体面就是个屁!被欺负也根本不会损失骄傲,只是多了个敌人,多了个一定要打败的敌人。

突然间,林墨觉得错与对之间出现了灰色地带。

“我的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说完这句,林墨在李思修的怀里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冲了过来,许一双眼通红,他进去把后厨地上的灰烬收起,装进瓶子里,脖子上戴着的骨灰瓶里不是林可的骨灰,是她部分遗物的灰烬,他要带着,就像和她在一起。

曹惜站在康茫身边,看着李思修怀里紧皱眉头的林墨,摇摇头哑着嗓子说:“她压了太久,这样下去会出大事。”

刚巧李思修路过她身边,听到了她的话,后背一顿,快步走了出去。

他在和林墨发信息的时候已经坐上了许家的私人飞机,他想要给她一个惊喜,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

把林墨抱进越野车里,李思修坐在后座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腿,康茫开车,许一坐在中排,握着灰烬瓶发呆。

车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蓝天,蓝天下是一座座古城,李思修不知道还要多久,林可的案子才能真相大白。

他心疼她,心疼她把所有事情压在自己心里,心疼她不能任性地哭,不能毫不在意的把情绪撒出来,更心疼她明明痛的要死,却还是要保持理智。

李思修疼的快要吐血。

“这个世界啊。”许一看着窗外突然说:“真他妈的操蛋。”

没人说话,车里气压很低,大家默契的没有开不合时宜的玩笑。

“林可从荆州回去有什么变化么?”李思修询问。

“她没回家,离开荆州以后直接去了长沙,之后就出事了,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许一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除了眼底充血,没人能看出他的任何情绪变化,可是天知道他这十年每个夜晚都会惊醒,恨自己当年没能扔在一切去找她。

林可从来不会主动要求许一去找她,但是那段时间,许一的的确确从林可的语气里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沉,可是当时的许一正在接手家里的新项目,脱不开身。

就这样,他恨了自己十年。

谁也劝不得谁,许一不如林墨,林墨在泥潭里挣扎出了头,但许一愿意陷进去,他渴望陷到最后看到林可。

他总想着,愿意下陷的人不需要人救。

但是不久前,许一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了林可,梦里的林可笑颜如昨,她对许一嗔怒,要他振作起来,她说自己不想看到一个连个人形象都不顾的许一。

所以今天的许一大袍换成了衬衫西裤。

可是今天的许一突然不想振作了,不想振作的许一想到了梦里的林可,他无奈地低头笑了笑:“可可啊,你还真是会为难我。”

车子颠簸,林墨很快醒来,醒来后的她抹了把鼻子,偏头告诉身边的李思修:“修老师,我流鼻血了。”

李思修看到半张脸都是血的林墨吓得手忙脚乱地翻湿巾,林墨双手摊开,血流到了脖子上,许一递过来一张纸:“自己擦。”

“哦。”林墨。

突然变得乖巧的林墨让许一很不适应,李思修也在慌乱中找到了湿巾,林墨把纸卷了卷堵住了鼻子,李思修抓过她的手仔细地擦,林墨催促道:“修老师,我的脸更重要。”

李思修不说话。

“修老师你不理我我生气了。”林墨接着说。

“啊?”李思修抬头,林墨看到他通红的双眼,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林墨叹了口气,心里想着,本来没想影响别人的。

“修老师,当年带队的老师们都死了么?”林墨出言不善,李思修不在乎。

“没死,除了失踪的一个,其余的都活着呢。”李思修答。

林墨的手擦好了,李思修开始擦她的脸,林墨说话喷出的温热气息喷到李思修高挺的鼻梁上。

“修老师,等回去我想去看看这群老东西。”林墨说话越发出言不逊。

前排的许一不觉得奇怪,只当林墨这是迁怒了。

还跟着接话:“我也跟你们一块去看看老东西。”

“好的。”林墨点头,额头磕到李思修的鼻梁上,有点疼,李思修给她揉。

林墨傻乐:“你鼻梁清了。”

“你磕的,你赔。”李思修不要脸道,林墨好的太快了,李思修心里在打鼓。

“我赔就我赔,赔你一辈子好不好呀。”林墨笑着说。

前面的康茫握了握曹惜的手:“我也赔你一辈子。”

许一按住胸口窝的林可,没出声地说:“我也是。”

众人到达根据地已经是下午了,大家在院子里烧烤,看到他们一行人过来后,尚杰招手:“你们回来的刚好,吃得熟了不少。”

林墨走过去,把尚杰的凳子拉来,自己坐下,她也顺手把尚杰盘子里的烤串倒进了泔水桶里。

尚杰暴怒,直接把手里的盘子砸到地上:“林墨你他妈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是瞎子么?看不出来么?垃圾就应该喝泔水。”林墨一字一句,气得尚杰扬手就要扇她。

但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砰得一声,尚杰倒地,南风妄两指锁住他的喉,他不敢动,旁人不敢来帮,南风妄的拳头高高扬起,噼里啪啦,十五拳下去,尚杰满脸是血,气息微弱,南风妄出拳速度飞快,众人将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幅血腥的场面了。

尚杰吐了口吐沫:“你们是不是他妈的有病。”

南风妄的两指再次锁住他的喉,出口的声音低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闭嘴,我怕我会杀了你,我南风妄不怕背人命。”

林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李思修身边,抱着他的胳膊。

“南风回来。”李思修开口。

南风妄松手,尚杰被他的学生扶起来,南风妄说了句抱歉,但是你活该,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但是隔天一大早,所有人都在睡梦中的时候,外面发出了打斗声。

林墨下楼,看到李思修抓着尚杰的衣领,把他的头砸向自己的膝盖,一下一下,下了死手。

林墨忙推门出去:“修老师,你要把他打死了。”

正在打人的李思修好像没听见般又好像听见了般的把尚杰拎着脖领子拎起来,拎到贴着墙壁,一拳拳地砸向他的胸口,尚杰气息微弱,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老婆,看着就他妈的想‘操’。”

李思修一拳砸向他的脸,尚杰三颗牙被打了出去,李思修的手背破了。

接着他的拳头一拳拳地砸向尚杰的肋骨、腹部。

所有人都出来了,但是看到李思修冷着的脸,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神,谁也不敢上来拦,林墨看到尚杰正在顺着墙壁往下滑,拔腿就朝着李思修跑过去,南风妄也跑了过去,在李思修用手肘砸向尚杰上脑的时候,南风妄抓住他的胳膊,林墨抱住他的腰大喊:“修老师。”

“小叔你要把他打死了。”南风妄喊道。

“死有余辜。”李思修松开手。

尚杰早上的时候和李思修说,林可被老师扒光的视频他这有,他问李思修要不要种子,还说,想要李思修把和林墨上/床的视频也发给他一份。

昨天尚杰对着林墨扬巴掌的事李思修没忘,今早他的话把他逼到了愤怒值顶峰。

地上的尚杰笑着说:“你完了,像林可那样完了。”他嘴里喷出的血喷到李思修的裤腿上,与此同时门口警笛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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