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2/2）

他从小就生活在南方，冬天虽然很冷，却从来没见过雪，也从来没有去过下雪的地方。

“周伯说这是近几年来第一次下雪，上一次下还是六七年前了。”

“那我还算幸运，一来就见到一次！”

苏晓九看着外面一抹淡淡的白色，笑得眉眼弯弯，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算真真地见了一回。。

“对，你是我的幸运星，我也是沾了阿九的福气才能见到一次。”

苏晓九偏头看了看陆琅风，又低头看看脚边的雪，心情愉快。

谈话间，两人已走到没多远的疏雨楼外。

“小九？”还未走进，叶母就听到脚步音从屋里迎了上来，眼角眉梢都立刻显示出惊喜的神色。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凉，哎哟，瞧你这脸冻得多红，也不知道多穿点，这么冷就别出门了……饭好好吃没有啊？怎么也不见长肉？是不是挑食啊……跟你说要多吃点肉才能长好身体啊……”

苏晓九被拉到屋里坐下，屋内暖烘烘的炉子生得旺，一点也不冷，他听着叶母一连串的关爱，呐呐开口辩解:“穿得挺多的……饭也好好吃了的，身体没问题……”

就像是每一个家庭里最平常母子的对话。

即使苏晓九隔两天就要来看看叶母，但叶母似乎总是有叮嘱不完的话，其中不免有许多重复唠叨许多次的，但苏晓九一点也不烦，反而觉得很温暖——这是他以前最羡慕别人家孩子的地方。

天冷了妈妈会提醒加衣，天热也不让多吃冰淇淋，下雨要记得带伞……

叶母说的，苏晓九都听着，偶尔也回答几句。

叶母还有些许的不清醒，不太能分清楚苏晓九和叶清九的区别，对于一些母子间的细节，苏晓九不清楚也不敢乱说，怕刺激到她，都含糊过去了，幸好叶母也没有深究。

看出叶母似乎有些私话想和苏晓九说，陆琅风识趣起身，摸摸苏晓九的头发道:“我去外面看看。”

苏晓九仰头对他笑，点点头看着陆琅风的身影消失在了门边才回头。

“他对你很好。”叶母突然说道。

苏晓九一惊，然后是心间如吃了蜜一般的甜。

他嘴角的笑容一直没有淡下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点点头。

“你很喜欢他。”叶母又道。

苏晓九没有反驳，摆弄了一下桌上的茶盅避开叶母的视线，轻轻的“嗯”了一声，这下子连着耳尖都红透了。

叶母拉着他的手，粗糙的手掌磨得苏晓九的皮肤都有些刺痛。

苏晓九低头，看见了她即使大半月未干过农活却依旧龟裂红肿的手，眼睛泛起一股酸意，他急忙眨了眨眼，轻轻回握她的手。

“有人照顾你，娘亲以后也不担心了。”

“不会的！您会长命百岁的！”苏晓九急切的抓紧了她的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他一向不太会说话。

索性叶母只是颇看得开的摸着他的头笑:“是咧是咧，我还要多和我们小九多待几年呢！”

她眼角有掩不住的细纹和温柔，苏晓九在她慈爱的目光里微微低下头，让她不用费力地直起身子就能碰到他。

“小九？”

“嗯？”苏晓九不明所以的抬眸。

“你……”叶母欲言又止。

“您……您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苏晓九有点怕她问的是什么他答不上来的问题。

叶母迟疑的问:“你为什么不叫娘了？还是说娘年纪大了记不住事了？怎么总觉得你最近没怎么叫我？”

说完她“哈哈”笑笑说:“不过小九你也长大了，的确不再是那个一直追着娘亲跑的小尾巴了，是娘亲不习惯……”

“娘……娘！”苏晓九短促叫了声这个陌生的称呼，叶母却是很快地弯了眼角，连连应道:“诶诶！娘在呢！”

苏晓九抿抿嘴，以前不敢叫是总觉得自己抢占了叶清九的身份，再加上多少有几分不好意思，在这种情况下喊出来这一声称呼之后觉得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开口。

那一瞬间苏晓九才有一种真正地成为了她的儿子的感觉，仿佛真的和她成为了血脉相通的人，心中为人子女的责任感陡然上升。

“娘……娘您放心，我很好，您什么也不用担心，您也要好好休息，要保重身体，我明日再来看您。”

身边侍女过来扶起面上已浮现出疲态的叶母，苏晓九也起身将人扶回屋内，嘴上不忘叮嘱着:“天冷了就少出门，若觉得冷一定要说，紫欣她们会给您多拿床被子或者是再添个炉子……”

负责伺候叶母的紫欣她们福身道:“主子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老夫人的。”

等叶母阖上眼歇息了，苏晓九才放轻脚步走了出去。

门外却早已有来意不善的人侯着了。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