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婆婆，你也是荔城人吗?”江枫晚坐得近，喝了两口，实在忍不住问。他给自己要了一碗枣糢糊，给江朔寒要了油茶和卷饼。味道非常不错，一点不比家里厨房婶婶做得差。

江枫晚虽在南方的城市里长起来，家里上上下下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吃食和生活习俗上都按照江朔寒自幼的习惯来。江枫晚最爱喝用许多去皮去核的大红枣枣肉熬成的枣糢糊，除了家里一般地方还真的喝不到，田树曾经专门求着江枫晚给他带一点尝尝，不要说喝过，他连听都没有听过。

婆婆格外开心答道,“对啊。孩子，你也是荔城人吗？”这话还真问住了江枫晚，没有回过家乡，爸爸也很少对他提起，那他算吗？

“我爸爸是。”那他应该也是吧。“爸爸,你吃的好快啊。”江枫晚接过江朔寒递来的纸巾。

“难得碰到老乡，这顿我请了。”老婆婆看人的目光温和而慈祥，满是褶皱的脸上笑出密密的纹路，回头又去招呼别桌的客人。

江朔寒在碗下压好两张一百元，没有告别带着江枫晚悄悄离开了。

一路上江朔寒走的很快，异常沉默，江枫晚很怕看到江朔寒这样，“爸爸，你跟我说说话”，语气可怜巴巴的。

江朔寒仿佛终于回过神来，放慢了脚步，半晌之后才开口，“刚才吃饭让我想起，小时候奶奶做给我吃的味道”。

人到了一定年纪大抵是很容易被触动的,熟悉的味道，以为忘记的，实际上可能只是被藏得更深。

“不公平,我都没有吃过我奶奶做的饭。”江枫晚为自己鸣不平。

江朔寒很少对江枫晚讲自己的事，江枫晚被江朔寒照顾得太好，好到江枫晚从来没有思考过又是谁一路照顾江朔寒，亦或者，他是不是赶了这么久的路，一直孤身一人。

想到这里江枫晚心酸不已，顿时感到自己太没有良心。“爸爸,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

其实没有什么好讲的，江朔寒从小就不断地被要求。听到的永远都是，哪里做的不对，哪里做的不好，以致于他从来不知道，在父母口中之外，他已经优秀于太多人。

大学刚毕业时，他一门心思想着创业。心里怀着豪情壮志，对自己的能力也前所未有地自信起来。他是一个行动力一流的实干家，身无分文也能和合作商谈好项目，只差启动资金，这个时候，他想到了父母。

才知道过了这么久，父母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不信任，不看好。作为教师，他们教导过太多比自己儿子聪明百倍不止的学生，从而默默认定，成大事者，儿子不会在其中。

也不能说两人完全不支持，那个年代，江朔寒一张口就是要十万。二人硬是咬着牙关凑出来了，话也讲得很明白，钱你可以拿走，往后事不管做的怎么样，回来一切听父母安排。这种花钱只为给江朔寒买个教训的态度，彻底让他冷了心。

钱最后江朔寒没有拿，家门江朔寒也没有再进过一次。江朔寒拿着所剩无几的积蓄去向合作商负荆请罪，赔礼道歉的钱人家没有收，当时只对江朔寒说，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时至今日，江朔寒愈加处变不惊，以前觉得重的压得自己几乎难以呼吸的人和事，早已随时间轻轻飘走。留下来的，只是人更加沉稳内敛，不动如山，也显得冷漠无情。

“有机会带你回家看奶奶。”江朔寒顾左右而言他，即是前事，何必过于介怀。他现在有了江枫晚，觉得一切都还好，也是时候让父母见见，离了他们，他能活成何种模样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