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他放下杯子，问道，“什么戏。“

几个字中间省略的意思有点多，白砚半天没有转过弯来，带着点疑惑地看着顾行之。

顾行之把沾在他嘴角的一缕发拨开，看着白砚道，“你想拍吗，那部戏。“

也许是对方听起来没什么起伏的语气带着点难以察觉的温柔，白砚点点头，甚至有种无法言说的委屈涌了上来，“嗯，前段时间跟导演谈好了，差不多都定下来了，结果徐漫漫今早跟我说估计又悬了。”

顾行之蹙了蹙眉，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点点头。

“没事。”

又是不明所以简单干脆的两个字，白砚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了昨晚那个饭局，那个张总在自己耳畔的一连串循循善诱。

“——一个人总是有点辛苦，如果有人帮忙的话会好很多。”

反射弧可绕地球三圈的白砚在这一瞬间福至心灵。

“顾，顾行之，你该不会是想那啥我吧？就金主什么的…”

白砚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正站起来系领带的顾行之，采光通透的客厅铺满清晨薄纱般的阳光，一寸寸勾勒着对方岁月雕刻出的俊美面容。

如果顾行之对他说跟昨天张总一样的话他的反应一定不是把对方推到地上去。

顾行之的动作略微一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掀起一丝波澜，墨潭般的眼睛里是翻飞的情绪。

白砚虽然看不懂，但是觉得对方眼睛里一定有一场大戏。

顾行之的指尖触碰了一下白砚的额头，滑过对方细白的鼻尖，虚虚晃过嘴唇，挠了一下对方的下巴。

片刻后顾行之微微叹口气，眼神里像是一连串情绪争执过后的妥协。

他开口道，“你愿意吗。”

——事情朝向一个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

白砚懵逼地看着顾行之，无法相信他刚刚蹦出来的词句。

他那句金主的猜测半是心直口快不经大脑半是开玩笑，压根没有想到对方真有这个意思。

他结结巴巴道，“不，不是，顾行之，你不是开，开玩笑呢吧？“

顾行之摇摇头。

“戏，你想接，就接，节目，想上，就上，这里，想住，就住，想吃什么，都可以买。”

白砚彻底惊了，顾行之和他重逢之后，刚才那句话是说的最长的一句话，竟然是霸道总裁般的金主宣言！说明他真的非常认真！！

他干巴巴道，“这太突然了…”

顾行之皱皱眉，“需要列个合同吗，我让助理…”

“不用！打住！”白砚组织他更进一步的神经病举动，平复了一下心情清清嗓子看着对方，“顾行之，你真的觉得合适吗？这太奇怪了。”

“我最近资源什么的确实有问题，我知道是有些人故意挤我资源，但是我还不需要这样，毕竟我以前是真的喜欢你的…“

他低着头不敢看顾行之的表情，关于曾经，关于以前，关于喜欢，这种话题都太让人相顾无言，让人难以启齿了，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腿上，像个袒露心事的女同学。

然后他又闻到了熟悉的松柏味，曾经陪伴过他很多个日日夜夜，以前的他会在半梦半醒中循着味道去理直气壮地讨一个安心的拥抱，现在却只能把自己的信息素收敛起来，以免受到过多的干扰。

“白砚。”微风拂过松柏间的露水，晶莹的露水带着夜色的凉意和晨间的雾气，掉落在涧溪中。

像是出生时就命运多舛的小狼，满身伤痕误入丛林，独自舔舐密布的伤口。

“我想陪着你，可是我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白砚的心上像是被猛烈地敲了一下，带着久久未绝的震颤感。

——像是误入丛林的小狼，带着伤痕，翻滚间惊扰了丛林深处好奇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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