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白虹余孽(2/2)
卓夜舶勉强扭转了剑势,才没有见血。他已经发觉到不对——卓暮帆与自己对招,所使的并非啸歌剑法,更像是那些强身健体的花架子功夫,且一直用的左手,印象中他并不是左撇子才对。
他当机立断,袖中那片薄刃携着寒光迅疾如电地自卓暮帆眼底掠过!
卓暮帆一颗心凉到了底,竟不做丝毫应对。
……
小泽见他们缠斗得紧,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门边。经过一番治疗虽然缓解了不少疼痛,但还是脚步虚软,提不上劲,短短一截距离,走出了一身虚汗。他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想要用力将门推开。
后心蓦地一凉。
疼倒是没觉出来,只觉得整个人被放空了一般,极轻,似乎立马就能悠悠地飘起来;又极重,只一个转身便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门,放任身体滑了下去。
刺客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抖开包裹严实的头巾,露出一张俊俏风流的脸,他所熟悉的脸。
“哥?”那个温柔的小道士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果然啊。小泽已没有力气再去探究卓夜舶的表情,他脑袋沉得厉害,一点点低了下去,视角里只能看到那双细白干净的手,手的主人语气冷淡:“此人是二十年前祸乱江湖的白虹余孽,我奉命诛杀。”
说完,卓夜舶便在他跟前蹲下·身来,五年里他们也算来往亲密,这位惯以笑眼示人的小公子,此刻眼底尽是勉强按捺的冷漠烦躁,如同当年他们在茶馆二楼初遇,掀开云縠帘子所见的那样。
他显然认出了自己,因为他贴在自己耳边问道:“你哥呢?”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芙蕖想笑,笑声被一口血呛住,哇得一声呕了出来。曾经沾露桃花般娇艳的一张脸,如今沾了血,依旧凄艳得很好看:“还记得那天庙会……我送你的面具吗?”
卓夜舶皱起了眉,她答非所问,怕是拿捏着这点旧情,想要与自己求情。
可惜错算了,那副面具留给卓夜舶的绝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泽芝呢?”他毫不领情,甚至粗暴地揪起她后脑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来回答自己的问题。芙蕖双目紧闭,睫毛上垂着半滴泪。
“哥!”卓暮帆掰开他哥的手,绕过小泽的腋下想要将他拉起来,摸到人身体的瞬间动作一顿,颤抖着手去探“他”的脉搏。
“人死了。”
卓夜舶毫无破绽地切换出一副错愕痛惜的无辜模样:“我没下杀手。”
卓暮帆架着小泽的尸体与他对视,眼神警惕,神情悲伤,像一只目睹同类被残忍猎杀的幼鹿,在卓夜舶心底催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感。他不动声色地舔了舔干燥的唇:“暮帆,相信哥哥。此人心怀不轨,可能还有同党混迹在杏林,还没有查清之前我不会轻易要了她的性命。”
他耐心地循循善诱,期望看到卓暮帆的神情一点一点松动的模样,房门却突然煞风景地被人一掌拍开,幸好卓暮帆还有点底子,带着小泽躲了开去。
“怎么回事?门上是谁的血,”董逢春往屋子里一扫,隐约明白了七八分,“暮帆,你说。”
“暮帆受了惊,还是我来与董掌门讲清吧。”卓夜舶长腿一跨,将卓暮帆挡在身后。
董逢春眯起眼打量了一番这位不速之客:“你是?”
“当年董掌门还说要带我来杏林学医呢,七八年过去了,倒是您先不记得了。”他袖中剑刚舔了血,依旧笑得毫无负担,熟稔地与董逢春叙旧。
“卓夜舶,变化挺大,”董逢春冰冷的视线绕过他去找卓暮帆,奈何被挡得死死的,“所以你是奉了程门的令,来杀我杏林的客?”
被笼在哥哥阴影里的卓暮帆抬起头,他听得出来,董逢春生气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