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林岁想不通(2/2)
年关来得很快,街上开始翻红,商场超市都热闹地放起了各种贺年曲,糖果干果的台子那儿围满了人。
每年过年爷爷家的糖果都吃不完,剩在那里只等着被丢掉。
想必许多人家都是这样的,但是每一年都要买上一些,客人来的时候可以摆满茶几,撑起一部分的年味儿。
这段时间陈最都很忙,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林岁觉得蛮好。
他不太知道要怎么去面对陈最。
这其实不能算是一种虚惊,他这几年的痛苦,挣扎,悲哀,都是实打实地存在过,他被迫着深刻地感受过,他努力地遏制着自己不要生出怨恨,但无果,他是真的怨过也是真的恨过陈最。
然后他就发现了,发现了其实这一切都和陈最的关系不那么大,他失去了负面情绪的源头,然后他发现那些折磨却真实地存在过甚至他此时此刻都还能真切地感知。
他更时常地想起锁幸。
那时候他看电视,电视上一个中年妇女对着镜头一脸的沉痛,她似乎很惋惜地对着镜头说着话,回答着记者的问题。
问:“您是住在这小区的居民对吗?”
答:“是啊,我就住在那对面,喏,就那儿。”
问:“当时您在做什么呢?”
答:“当时那么晚了我肯定在睡觉啊,半夜起夜,我们家卧室到房间要穿过客厅,我们家客厅就能瞧见对面那栋楼,哇那个火烧得,特别可怕,我看见那几个孩子在窗边呼救,我赶紧把我老公叫起来,然后打了火警,我们还跟安保处说了,但是火太大了安保处也进不去。”
问:“当时小区的安保处做了什么呢?”
答:“安保处把赶紧跑上去敲门啊,喊那些人起来,听说那会儿有个老人下楼梯还摔了,现在还瘫着呢。”
问:“您能讲讲当时的情况吗?”
答:“唉,说起来我现在还要做噩梦,我当时不是在客厅看着嘛,我也没办法啊,火烧得太大了,我只能多打几次火警,后来我就看见他们在窗边一直哭喊,然后就一点一点地滑了下去,我的天,真的吓人,听说都是大学生,太可怜了,说是有四个,这四家人可怎么活下去?”
问:“当时消防员来得及时吗?”
答:“来得及时是及时,就是消防通道那儿被几辆车子堵了,就慢了一点,其实跟那几辆车关系不太大,也就一小会儿的时间,我们小区停车还是蛮自觉的哦,不要误会。听说还有一辆车是那几个大学生的,也是作孽哦。当时火灭了,抬下来的时候我看了几眼,都黑了。当时太晚了,发现得晚,估计那几个小孩的手机早早被烧坏了,就没自己打火警。”
……
林岁一次一次重温网上流传的那些居民现场拍的视频,一点一点还原当时的场景。
他们买了蛋糕,买了酒,他们愉快地庆祝。
然后理所应当地去死。
他甚至在梦里梦到过很多次,梦里锁幸站在他身边,他们俩站在那个被采访的妇女所站的位置,看着对面那件屋子的熊熊大火。
为什么当时他就回学校了呢,为什么他没有去呢,为什么那么晚了,他都不能做到把锁幸送回学校再去忙学校的事情呢?
当时是为什么什么?实验的什么?哪一步?出了什么问题,大到要用锁幸的命去弥补?
林岁想不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