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射礼（2/2）

半晌，陆弘炳才无奈似得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不耐道：“你这是什么道理……”

“太祖戎马天下，若是没有几位将军左右，定天下大事必也不会是易事。大厉开国，太祖感念，遂封王拜相。藩王，自是太祖出生入死的兄弟。古语言：诸侯若兄弟。民间百姓若有兄弟，两肋插刀、同甘共苦者比比皆是，况皇家天子，更应历十年而不忘兄弟情。”陆奕辰答得越是铿锵，朝中便越是有骚动之情，而陆弘炳依旧没说话，只皱着眉头瞧着他，眼底暗流涌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上，若不以君臣之道待之，那闽南王，恐又要放肆许多了。”宗正少卿戴睿远忧心忡忡地道。“王上，臣的故乡便在晋安，臣虽然字不认识几个，但臣今日能站在这里，便是托闽南王的福分。王爷虽然久居闽南，但对朝廷别无二心，说放肆实在是不敢啊！”雁翎将军冯温书当即反驳道。

“还说不敢放肆，若是不放肆，他上京的日子怎会一拖再拖拖了五年？！将军可是能在这里给百官解释解释？”吏部尚书白明杰胡子吹得直抖，明显已经异常不满。

那冯温书被白明杰一番话怼得说不出来，急得不知所措，此刻大殿里已经成了乱哄哄的一团，再加上被吓到了的陆奕文在龙椅上抽泣，乱七八糟的声音搞得陆弘炳是心烦意乱。

“够了！”忍无可忍的陆弘炳喝了一声，大殿里的声音顿时停了下去。所有人似乎这才想起来摄政王还没拿主意呢，一时间都有些心虚起来，而他们再看向陆奕辰，少年刚刚似乎根本没有参加讨论，依旧在地上跪的笔直。

陆弘炳瞧了瞧群臣的脸色，脸色不悦地向陆奕辰摆了摆手，道：“你先起来吧。你说的这个法子，可是有章程了？”

“臣昨日已将章程拟好了。”陆奕辰站起来，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个奏章来。陆弘炳身边的小太监顿时领会，上前去把折子接过去交给陆弘炳。陆弘炳瞧着他做的滴水不露的模样，多有些不善的表情，却没有发作，只粗粗看了看折子，道：“那你自己说说吧。”

陆奕辰应了一声，不卑不亢道：“古有诸侯拜周天子，周天子以射礼相迎。孔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臣以为，对于闽南王一事，射礼无关乎君臣，若赢，则是皇家风范，若输，亦是皇家风范。况且既然是朋友，那闽南王在朋友面前，又何谈放肆两字呢？”

陆奕辰言辞巧妙，你陆弘炳却是越听心中越是不悦，等着陆奕辰说完，居是“啪”的一声将奏章扣在桌上，居然是要发怒的模样。陆奕辰却不惧，只温顺地站在那里，等着陆弘炳说话。

陆弘炳那眼神仿佛要剜了他似得可怕，然而低垂着眼睛的陆奕辰却根本看不到这些。好一会儿，陆弘炳才冷哼了一声，道：“世子这倒是个好法子”，听不出什么感情。陆奕辰没接话，只躬了躬身算是回应。陆弘炳敲了敲奏章，道：“那就这么办吧，还有关于接待、服饰用具等一应事情，既然郭老告病了，就都交给你来管吧。”

“臣领旨。”陆奕辰恭恭敬敬答了，陆弘炳又扫了他一眼，这才看向他人，懒懒道：“那么其他卿家可是还有事情要奏？”

“秉王上”钦天监陈耀直到这时候才慢悠悠地开口了，“臣昨夜夜观天象……”天象之事，大吉小凶，文官队列里的程云平倒是不甚关心。此刻殿中倒是安静，只有陈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着，他便悄悄抬起头往陆奕辰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少年平静地站在那里，程云平的眸子里暗了暗，不知是喜是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