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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没发作,还舒展开了眉目,一副缺心眼的模样,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商儿,你终于肯对朕笑一笑了。”
当晚皇帝八爪鱼一样抱着裹着被子的我,要我发汗。我真是热到梦见自己被丢进油锅里炸。
翌日醒来,我好了一些,只是没什么力气,似乎是退烧了。
皇帝已经去上朝,我叫来我的贴身小太监,第一句话问他:“你叫什么?”
他愣愣的:“福福。”
我又问:“皇帝,叫什么?”
我的小太监悚然一惊,接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惨样,直接跪在床边:“公子!公子你怎么了呀?你怎么,连皇上也不记得了呀!”
我被闹得心烦,连叫了几声打住打住,开始编瞎话:“我这一病,似乎忘记了许多事,大概只记得一件,就是贵妃想要弄死我。而且她放了狠话,只要我死了,所有我宫里的人都要跟着陪葬。所以,接下来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我都不要第三个人知道。你明白吗?”
福福痴呆般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蹦起来,唬了我一大跳。只见他疯了一样地扑去门口,伸出脑袋看了两圈,又重新锁好门,风一样扑回床边。
像一只兴奋的二哈:“公子,你可以说了!我去看过了,没有人!”
我以前是个狂热的狼人杀爱好者,还代表学校去打过国际比赛。我天赋异禀,打的是状态流,基本上白天一睁眼我就能辨别善恶,人一张嘴我就知道有没有说瞎话。
这时候我看着眼前的小太监,他年纪不大,脸庞清秀,干干净净的,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有光闪动,一眼便能望到头。
这要是能生二心,我“朝阳妖眼”的名号倒过来写。
于是我放心地问:“皇帝,叫什么?”
我知道这有些难为他,天子的名,世人皆当避讳。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皇帝老叫我喊他名字,不喊还要不高兴。我此举实属无奈,都是为了保命。
福福眼中果然闪过一丝恐惧,却还是压低声音道:“李彦廷。”
我惊起:“大衍明熙皇帝李彦廷?!”
小太监没大没小,居然伸手来捂我的嘴:“公子你小声些!小声些!”
我却没心思去计较,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卧槽。
我想起我爷爷倒过的斗、斗里带出的剑、皇帝墓出土的画、画中人如刀的剑眉。
卧槽我是真的穿越了!而且有因有果,绝非巧合。
我是个积极的人,勇于面对惨烈的人生。于是我开始真的认真思考这个世界的事情。
我说:“讲讲家里的事吧。”
我这句话说得含糊,福福却听懂了:“老爷是礼部尚书,您是鹿家世子,有两个弟弟,一嫡一庶,还有三个庶妹。”
还是个官二代,礼部尚书,官还挺大。
我又问:“那我和李彦廷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见我又直呼皇帝大名,福福惊恐地四下瞄了瞄,咽了咽唾沫,才开始讲述:“您少年天才,两年前高中状元,一心入朝,施展凌云壮志。可是等来的不是入朝的征召,而是入宫的文书。皇上将您强行招入后宫,百般宠爱,却无甚名分。您当年心系天下,满身才华,却被如此对待,不堪受辱,已经自尽过六回……这些,您都还记得吗?”
“记得一些。”我含糊其辞,心里给我的菊花点起了蜡。不想这皇帝坐拥天下美人,竟然是个基佬!昨天我还跟他裸泡鸳鸯浴!
唉,算了,我如今连床都下不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对了,福福,你是我家里的人吧?”
福福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是呀,我是跟着您入宫的啊。”
我吩咐他拿一面镜子来。
在镜中,我看到了鹿商的样子。
这是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容,不谄媚,不骄纵,清瘦而矜持,眉如远山。病后的苍白让人显得有些阴郁,整个气场却还是清正。
好一张清纯不做作的皮相。
我伸手拂过镜中人青灰色的眼睑,在心里说。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
我原本不拿这次的病当回事,毕竟不过是游了个冬泳。奈何这身子的底子实在是被作到不行,扛不住。我精神不济,就打发了福福出去,想要再睡一觉。
临他出门前,我跟他说:“抱歉,福福,我忘记你啦。”
他出门的步子停了一下,片刻后才动,留下一个瘦小的背影:“没有关系,公子。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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