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二楼的老位置，两杯拿铁，一份蓝莓乳酪蛋糕，一份松饼。”迟钺脚步没停，直接拐上了楼梯。
宋柏轩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那老板，见其已经转过身去吧台磨咖啡，才三步并作两步往楼梯上迈。
迟钺带着宋柏轩走到一张木桌子前，拉开沙发椅坐了下来，海风吹起他前额的丝丝头发。他喝了一口柠檬苏打水，眼神飘向大海。
来源长佩（https://）
“初中分化之后，我第一次看清楚现实。”
“我和我哥一起，从每天早上的晨练到晚饭后的夜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迟钺望着远方陷入回忆，嘴边不自觉上扬起来。
“小时候还没分化的时候，我的体能就比我哥差。最开始一起跑步，父亲要求我们在规定的时间里一起跑完，而我每次都给我哥拖后腿。因为这个事情，我还偷偷躲在一边哭。”
来源长佩（https://）
宋柏轩转转眼睛，想象了一下迟钺哭鼻子的样子，忍俊不禁。
“后来啊，我爸对我哥说，我们兄弟俩要做彼此最亲密的战友，要并肩战斗。那番话不仅说服了我哥，也说动了我，因为我不想让我哥因为我挨罚，所以我加倍努力，严格要求自己。也是在这样的训练之中，我分化了。”
迟钺想到了那段灰色的日子，眼角嘴角都垂了下来，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郁。
“分化时第一次发/情，对我来说特别恐怖。不只是对成人世界感到慌乱，而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我身体之中某些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远离我——力量、体能、自制力，这具用了很多年的身体突然变得陌生起来。我妈离世早，爸爸和哥哥都是alpha，在变成omega的路上，最开始没有人可以理解我。”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次发/情，我忍着那种噬骨般的感觉，自己一个人窝在床上咬着毛巾昏过去两次……后来是我哥来房间里喊我，才发现我的不对劲，把我送进医院。”
宋柏轩伸出手，紧紧拉住迟钺——那是一段他不了解的、关于迟钺的痛苦往事。
“也是那次就医，我认识了纪医生——不，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个医学院的大学生，我是被他爸爸接治的。很巧，纪伯伯给我看完诊，正赶上纪医生来医院给他送饭，我哥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老熟人，更没想到，老熟人的爸爸就是我的主治医生。”
“后来我和我爸在病房里谈了很久。那天我仍然记得，我泣不成声地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那些年为了赶超我哥，我付出了多一倍的努力。我对我爸说，这些努力和辛苦都没什么，都比不上我是omega这个事实给我的打击更大。我求他，求他想想办法，我不想放弃，我不甘心。”
“再然后，我就开始过着打抑制剂的生活了。”
咖啡和甜点刚巧送来，老板还端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紫色的蓝莓酱在光下看起来晶莹甜腻。
“自制的，送你一份，尝尝。”他看了迟钺一眼，收起餐盘转身下了楼。
“这家店，是我第一次发/情出院后，我哥带我来的。”迟钺喝了一口咖啡，眼里荡漾着笑意。
“我哥这个人，五大三粗的，可是有些时候，心思细腻得不得了。”
“刚开始打抑制剂是有排异反应的，我吐的昏天黑地，再加上心情一直郁郁寡欢，我哥就带着我，坐着公交车来到海边——那时候他也是个学生，还不会开车呢。”
来源长佩（https://）
他想起当年兄弟俩一大一小，背着书包坐着公交车来到海边的样子，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个老板就站在柜台后面擦着咖啡杯，看见客人来了也不急着招呼我俩——你猜他第一句说的什么？”迟钺神神秘秘地问道。
“什么？”
来源长佩（https://）
“他就那样慢悠悠地打量了我俩一眼，说：’你俩是亲兄弟吧？长得真像。’我和我哥当时就愣在那儿了，都觉得这老板也太火眼金睛了！”迟钺笑着摇摇头，切下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后来我每次心情不好，都会自己坐着公车来这家店，挑一个看海的好角落，一坐就是一下午。神奇的是，一边吹着海风，一边喝着咖啡，那些烦心事就真的慢慢消散掉了。”
“——那是我店里东西好吃、咖啡好喝。”老板手里拎着一块抹布上了楼，朝着一桌刚走了客人的木桌那里边走边说。
迟钺微微抬眉，很不客气地回道：“你也是多年如一日的不会聊天，天都被你聊死了。”
“谁说我不会？我不会聊天，本店不也让你光顾了这么多年？”老板瞅他一眼，弯下腰继续擦桌子。
“你的话我要回给你——那是你店里东西好吃、咖啡好喝！和你本人并没有什么关系。”
宋柏轩弯着嘴角抿了口咖啡，他认识的那个嘴巴不饶人的迟钺又回来了。
血红的落日染尽了天空，海面波光粼粼映着余晖，下午还喧闹的海鸟此刻也如夕阳一般失了最后的力气，停在窗柩、栏杆和自行车座上，安静地等待夜色遮住世界。
宋柏轩与迟钺一前一后地走出咖啡厅，宋柏轩先去停车场发动车子，迟钺站在店门口与老板道别。
“以后不会常来了吧？”走之前，老板站在门口问迟钺。
“？”迟钺没明白，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说过，你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来店里坐坐。可以后——”他看了眼红色晚霞下朝着停车场走去的宋柏轩的背影，“有那个人在，以后哪怕你心情不好，他也会让你开心起来吧。”
迟钺笑了，伸手点了点老板：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火眼金睛。”来源长佩（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