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嗯。”

徐嘉璨“啧”了声，又开口：“不说声谢谢啊？”

山口真一愣了一下：“……谢了。”

诊所一早上来看病开药的人挺多，不过基本上没人进里间。山口真一就躺在床上听外面的响动。

有三个带小孩儿看病的，都是拉肚子，两个老人感冒，还有几个开头痛粉安眠药的。

山口真一听着听着又睡了过去。

陆沛从诊所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回台球厅吧，嫌闹腾。这几天下雨，街上也没什么好逛的。最后想了想，得，还是回家吧。

也该回去看看了。

这么想着，他也没犹豫，骑上摩托就往家去。

开门，客厅里没人，不过厨房很快就出来一个中年女人。

“君姨。”

“你回来了啊。”君姨看起来蛮高兴，“我早上还念叨你呢，来了就留下来吃饭吧，我等会儿去买点菜。”

陆沛应了一声，转而问：“我妈……还在里面睡着？”

“睡着呢，这几天精神不太好。”

“嗯……”

“行，你看会儿电视吧，我把碗洗了。”

君姨帮他开了电视。

他拿起遥控器从第一个台换到最后一个台，又换回第一个，最后停在一个纪录片，里面提到日本，提到东京。

他又开始想到山口真一。

中日混血，日本长大，来了中国，又怎么到净川的呢？

他好奇，不过也不打算再问了，他还没那么不会看脸色。

晚上，君姨买菜回来，做了一桌菜。

陆沛抢着帮君姨端菜，被君姨从厨房赶出去。

“这儿不用你，你去叫你妈妈出来吃饭吧。”

他走到那间卧室门口，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才推开门。

“妈？”

床上，霍瑜坐着，听到声音抬头看门那边，看清来人，本来空洞的双眼里，一下被愤怒、哀怨填满，她就那么直勾勾盯着陆沛。

“妈……”陆沛开口，“吃饭了。”

“你出去。”

“妈。”

“出去。”

紧跟着就是一个花瓶朝他扔过来，陆沛反应快，及时关了门，还不忘朝里头喊：“妈您别动，玻璃碎了小心扎脚。”

“出去！”

霍瑜从开始的冷淡变成歇斯底里的尖叫。

君姨听到响动，慌里慌张跑过来。

“怎么了这是？”

“没事儿，君姨。”陆沛微微叹口气，“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点事儿，饭我就不吃了，改天再来。等会儿还麻烦您把里头清理干净，谢谢您了。”

君姨说什么也不是，最后应了一句，叹了口气。

陆沛走到门口，又折回来给君姨塞了个信封：“您多担待。”

君姨不肯收，最后是陆沛硬塞给她。

“好好的母子怎么成这样呢……”

陆沛转身的时候恰好听到这句，他也问了自己：是啊，好好的，怎么成这样了？

他骑着摩托去了海边，坐在一块礁石上，往海里扔石头。

天气不好，眼看着快下雨了，风浪一起，这片海就没了平时那份宁静。

抬头乌云滚滚，眼前海浪咆哮。

风灌进他衣服里，头发被吹散挡在眼前。

陆沛捡了些石头，一个个往海里扔。

没激什么波浪。

和整片海的翻腾相比，微不足道。

陆沛想起很久以前，他姐姐陆馨也是这样，坐在礁石上，长发被风吹得四处乱飞，一个个往海里扔石头。

他想问姐姐：“姐，你干啥呢？”

但他终究是没敢上前打扰，那个时候的陆馨和周围好像隔了一个厚厚的屏障。

他只是在后面看着陆馨的背影，想：她在想什么？

石头扔完，陆沛拍拍手，又骑上他的摩托，直奔诊所。

诊所只剩山口真一还躺在那儿。

山口真一醒的时候又是晚上，一睁眼就看到陆沛穿着湿漉漉的皮衣走进来。

山口真一本来还以为陆沛会说什么，结果陆沛直接上了楼，都没往他那儿看一眼。不过他也没想太多，又闭上了眼。

陆沛上楼，又进到那间狭窄的浴室里，胡乱冲个澡出来，看到手机屏幕亮着。

徐嘉璨的短信。

“打你电话没接，跟你说一声晚上记得帮他换药，东西就放在柜子下头。”

陆沛一边擦头发一边喝着可乐下了楼。

这边山口真一正想去趟厕所，无奈自己爬不起来，伤口扯得生疼。但他不打算叫陆沛，自己从床上一点点往外挪。

于是陆沛一下楼看到的就是他像条毛毛虫一样在床上蠕动的样子，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喷出来。

陆沛两步走过去把人扶起来。

“上洗手间？”

山口真一看到他压不下去的嘴角，莫名有些来气，甩开他的手。

“我自己去。”

说完慢腾腾扶着墙走向洗手间。

陆沛在他后头喊：“小孩儿，害羞呢？我又不看你。”

山口真一懒得搭理他，只是回了句：“别老小孩儿小孩儿的叫，老子十九了。”

陆沛一愣，还真没看出来，他原来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