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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做圭, 这个名字来自一个叫做永井圭的人。
在很久以前, 那个永井圭也只是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不幸人类罢了——一个不幸被大蛇丸来作为实验品的普通孩子。之所以要说很久以前, 因为他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生早在那一场焚毁了一切的火焰中结束了。
在这个几乎人人都有个性的时代, 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好像并不特别。死亡之后会立马恢复,除却自然衰老的死亡,永远也没有其他任何方法能真正意义上被杀死,这样的能力放在个性社会, 似乎也并不突兀。然而永井圭很清楚, 这不是个性, 像他这样的人, 有一个专门的称呼——亚人。
在个性出现之前就有亚人的存在, 只不过这些年已经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被冠以亚人这样的称呼,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不被视为人类了, 而是某种与人类近似的异种。
我不确定永井圭是否知道自己是一个亚人, 但即使他知道, 在那个集体面临众英雄围剿的那一天, 面对那样的熊熊烈火, 就算他知道并竭力隐藏, 也无能为力。毕竟在那样的火焰中, 他只能一次一次的死去又复生,忍受烈火焚烧的痛苦, 连就此死去也做不到。
于是即使在那个几乎所有东西都被放弃的基地, 他也被带走了, 连同神的遗骸一起。
大蛇丸很快就知道,永井圭并不能在觐见了神之后依然保有理智,他只是死于疯狂而后又复活在了没有见过神的状态。
多么完美的实验题啊,即使在实验中死亡也能马上复活,提供最真实数据的实验体,于是,他陷入了每日数百次的死亡之中。
后来,他奇迹般的逃走了,可能有其他的亚人为他提供了帮助。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大蛇丸不打算把他抓回来了,毕竟即使见了那么多次神,每次复活后他也只能记忆到自己失去理智之前,即使跑出去,也不能泄露什么关键信息。
更重要的原因是,大蛇丸永远有了我。
以永井圭为原型,复制出来的更完美的实验体。
除了几乎无解的不死之外,亚人还拥有一种人类所没有的特殊能力,他们能够召唤出一种类似于黑色幽灵的东西,永井圭的黑色幽灵杀死了不少研究人员,也造成了各种各样的麻烦。
而我,被无限压制了这种能力,在漫长的实验中,无论是拥有意识还是失去意识,我从未能够召唤出黑色幽灵。我的精神抗性也比永井圭好一些。
所以我更安全,更好用。
我拥有自我意识之后不久就被送到了这个基地。大蛇丸想要培养补全神的身体,这个基地进展很顺利,于是作为最关键的小白鼠,我被送去觐见了名为“米迦勒”的怪物。
米迦勒,与神相似者。
即使大蛇丸称其为米迦勒,我依然要说,那是怪物,这种东西塞进地狱,大概撒旦都会嫌恶心,又怎么能够成为天国大君呢?
我对实验充满恐惧,因为其实不会真正死去,痛苦也是真实存在的,在米迦勒出现之前,我已经见过神很多次了,即使一时疯狂之后的记忆无法保留,那些深刻的痛楚依然让我清楚,我面对过什么。
但我无法反抗,永井圭可以在其他亚人的帮助下逃跑,我的存在却不为人知。
有个名叫药师兜的家伙经常来看我,那是个非常恶劣的人,明明知道我无法获得任何救赎,却热衷于教导我人类的美德,告诉我外面世界的美好。
我知道他只是想要看我痛苦的样子,但我确实对基地以外的世界产生了渴望,这种心情甚至比实验更加折磨我。
不过我要感谢他,正是这份心情,让我在最后做了一件能够让我感到骄傲的事情。
我被送进实验室的时候之前,并没有意识到米迦勒与神的不同。
直到我被那些恶心的肉块彻底包裹其中,我才明白,与痴呆若死物的神不同,米迦勒更有生命力,更具进攻性,它是完善的。
失去意识之前,我想,也许它最后需要的只是一个大脑就完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死去了。
由于我的特性,我马上又重新拥有了意识,几乎完全被吞噬融合的身体也得以重构。
我头晕目眩,一些不属于我的混乱思绪在搅动我的大脑,身体也非常疼痛,我知道我正在经受第二次死亡。
真疼啊,好恶心,如果我还可以呕吐,我想把我的灵魂也吐出来,它现在非常的污浊。
我不知道我经历了多少次的死亡,我似乎在与他融合。
中心实验室的警报不停地响,红光铺天盖地,实验失控了。
如果,第一个进入的实验题不是我,而是其他的普通人,我想也许这个怪物已经拥有脑了,正因为是我,他杀死了我却还没来得及完全吞噬,新生的我就又诞生了,但即使是这样,我们依然在缓慢的融合。
之后又有普通实验体陆续进入,我有时候混沌的活着,有时候死去,但我知道,“我”把他们全都杀了。
“我”的影响力扩散到了实验室之外,基地里几乎所有被我接触过的活物都被我同化了,我已经是“我”的脑了。
混沌的感觉逐渐被适应,除了人类的五感以外,其他更多更加丰富的难以形容的感官也可以被我解析理解,我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唯有融合这件事情,我无法制止,无法挽回。
好疼啊,真的好疼好疼,我死了多少次了?比有生以来所有的死亡加起来都多,超出□□的疼痛被施加在我的灵魂上,我快要分不清我和怪物了,也许再死个几千次,我就是怪物本身了吧?
这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我成为了更高级的生命,可以自由了。
但是,我偏偏被药师兜灌输了那些东西。正是因为我自己历经过无数次死亡的痛苦,所以我反而不忍心伤害他人。我知道我杀害了基地里的人,我有时候很憎恨他们,但我此刻无法接受。
到这个时候,我的意识反而清晰起来,因为我好像接触到了某个东西。
金色的,充满力量的,让米迦勒完善的东西。
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在我脑海中诞生——我也许可以利用这个东西真正死去,彻底解脱。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生命出现在了我的感知范围里。
还有什么东西活着吗?
污染和毁灭的本能让我想要接触他。
“有人吗?我听到哭声了。”
这个生命这样说。
我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这是人类的语言,这是一个人,一个鲜活的十几岁的少年人,就像树上圆润丰盈的果实,充满清新的活力。
还有人活着吗?
是我在哭吗?
我还能够发出人类哭泣的声音吗?
他闭着眼睛伸出手,摸索到了墙壁。如果他再往前走一走,他就会踩到“我”的触手,往左边转两步,他就会被“我的”肉块吞没。
他就站在那里,担忧且焦急:“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我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干净又明朗。虽然我其实不太明白“温柔”这样抽象的概念,但它让我想起掠过的风,向阳光底下嫩绿的草叶,这是在我不算漫长的生命里能够偶尔接触到的仅有的一些美好的东西。
我想要听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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