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人格（2/2）

“我听舅妈说，你看过出事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嗯。”王可清转过脸去，轻轻应了一声，“当时下着大雨，街上并无其他的车辆，我想看一看出车祸的原因。”

“因为发现我爸有外遇，两人才在车里吵架？”

“是的。”王可清不得不点头，他知道，许曼来找他，不是为了听他的假话，而是为了求证。想想这孩子也真可怜，为了父亲的秘密，承担了不应承担的痛苦，与其让秘密成为不能碰触的刺，永远也放不下它，不如让她穿过迷雾，亲自揭开父亲的秘密。好吧，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索性一起查他个水落石出。可是，知道真相以后，她能受得了吗？

“那个女人是谁？”

王可清摇了摇头：

“不清楚，他隐藏得很好，要不然也不会瞒过你妈妈那么久。这两年我一直在暗暗在调查这件事，然而，除了那本笔记本，看得出记录了两个人的情史而外，一点头绪都没有。”

“既然瞒着我调查，为什么又要给我看那本日记？”

王可清没有犹豫，爽快地答道：

“笔记本是在老房子里找到的，里面的字迹却不是你爸的，究竟是谁的笔记本，一直是个谜。我查不到答案，所以想试着从你那边得到一些信息，毕竟你是和他们最亲近的人，也许曾经见过它，找到出处便找到了主人。”

“为什么不明明白白地告诉我这一切？”

“这……”王可清欲言又止。

“你是怕我受不了父亲的背叛，次人格再次出现？”

“你的次人格……”王可清犹豫再三，还是启口道，“最近我遇见过一次。”

许曼心口一沉：

“在复兴街？”

“不，就在你出走之前。”

舅舅的话让她在那个瞬间陷入了恐慌和绝望之中，许曼颤着嗓音说道：

“你……怎么知道是她，而不是我？”

“那天很晚了，觉得有点饿，就去厨房找吃的，出来看见咨询室的门开着，里面还亮着灯，我好奇你怎么还没睡，刚要走进去，就听见你的声音，不，应该不算是你的声音，因为那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尖利，仿佛淬了毒的匕首：‘骗子，大骗子’，我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推开门，却发现你正翻着我给你的笔记本，恨恨地自言自语。”

王可清瞄了一眼，见许曼神色自然，聚精会神地听着，便接着说道：

“我刚想说话，忽然你抬起头，用一种凌厉且冷漠的目光看着我，就像是面对一个抢了你东西的陌生人。”

“后来呢？”

“我没敢再看下去，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王可清低下头，眼里的忐忑像根针戳痛了许曼的心。假如信了顾家深说的话，不管自己处在什么状态，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就此接受了他。有朝一日，他的脸上会不会出现同样的表情？

“在这之前你见过同样的我吗？”

“见过，两年前，在复兴街，你看到我就像没看到似的，不一样的言谈举止，不一样的穿衣打扮，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把我吓得不轻，要不是我是无神论者，还以为你被鬼魂附上身呢。咨询过好几个心理医生之后，我开始上网查询有关双重人格的资料。”

许曼无言以对，咨询所开业以来，她遇到过形形色色的来访者，抑郁症、偷窃癖、妄想症，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而且是十分少见的DID患者，如果说起初还对次人格心生好奇，还沉湎于和顾家深那段似是而非的爱情里难以自拔，如今却感到了无名的恐慌，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为心理医生的她越发能体会到心理疾病患者的不安与绝望。

一个不懂医的和一个医生患了同样的疾病，后者一定是负责治疗的医生头疼的患者，因为这个令人头疼的患者听不进任何委婉的鼓励并且提前知道了结局。

提前知道结局的后果会使得他看似强大无比的心理建设不攻自破渐渐崩塌，而治疗效果与精神因素偏偏是个重要的正相关的过程。

许曼心里很清楚：所有的心理障碍都是面具障碍。而人格的完整和统一才是心理健康的重要标志。

所以，她必须正视自己的疾病，积极地参与治疗，不论是探询次人格形成的成因，还是采用其他的心理治疗方法，她必须将自己主人格与次人格融合为一，必须回到以前那个健康正常的许曼，做一个能治病救人的许医生。

“那段视频你是不是还保留着？我想看一看。”

“没有啊，早就清空了。”

许曼苦笑道：

“舅舅，你知不知道，每当你想骗我时，眉骨总是忍不住向下，眼神飘移，还会频繁地眨眼。你放心，我会没事的。”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老拿过去来折磨自己于事无补。”

“我会患上DID可能与和爸妈的事有关，如果能找到源头的话，或许就有治愈我的可能。”

“可是……”

“舅舅，我是个心理医生，我热爱我的职业，我也有